
因為在外賣裏多放了一包白糖,我被控訴“謀殺未遂”。
中午十二點,同城熱搜第一是一條控訴視頻。
百萬粉絲的孕期博主“喬喬媽”舉著我店裏的外賣單痛哭,指控我故意給孕婦加糖,企圖讓她得妊娠糖尿病,居心叵測。
我調出後台訂單記錄。
昨晚十一點,她在訂單備注欄寫著:
“孕晚期嘴裏發苦,求老板給點甜的。”
我拿了一包獨立包裝的單晶冰糖,沒有拆封,放在了外賣袋的夾層裏。
上萬條惡毒評論湧入我的店鋪後台。
外賣平台在十分鐘內永久封禁了我的店鋪,凍結了我賬戶裏的八萬塊營業額。
我沒有去她的評論區解釋。
我導出完整的聊天記錄、出餐台的高清監控視頻,打包存進硬盤。
我打字回複平台客服:“該用戶涉嫌造謠誹謗,我已保留證據。”
半小時後,兩輛印著衛生監督局字樣的執法車,停在了我實體店的門口。
......
三名執法人員推開店門走進來。
帶隊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證件:“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店存在嚴重食品安全問題,並且惡意向特殊人群投毒。我們要進行全麵檢查。”
我站在收銀台後,交出營業執照和食品經營許可證。
執法人員進了後廚。他們檢查了冰箱的溫度設定、食材的保質期標簽、操作台的衛生死角,甚至提取了製冰機裏的水樣。
四十分鐘後,檢查結束。
帶隊的人在記錄本上簽字:“衛生和食材都沒有問題。”
他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但是舉報人引發的社會輿論太大,局裏接到了幾百個投訴電話。按照規定,你的店需要停業整頓,等待後續調查結果。”
他在玻璃門上貼了封條。
我站在店門外,看著卷簾門被拉下。
我拿出手機。微信圖標右上角的紅點顯示有九百多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同城熱搜。喬喬媽的視頻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視頻裏,她穿著寬大的孕婦裝,素顏,眼眶通紅。她指著桌上那一小包白糖。
“我是一個重度妊娠期糖尿病患者,每天都要打胰島素。這家店的老板明知道我是孕婦,還在我的無糖燕窩裏塞白糖。這就是故意殺人。”
評論區一片討伐。
“嚴查這家黑店,老板心太黑了。”
“連孕婦都害,抵製到底。”
“地址在建設路45號,同城的兄弟們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退出微博,打開外賣平台商家版。
頁麵顯示灰色,提示“店鋪存在重大違規,已永久下線”。
我點擊申訴通道,上傳了喬喬媽的訂單備注截圖。那句“求老板給點甜的”顯示得清清楚楚。
我撥通了平台商戶客服的電話。
等待了五分鐘,人工客服接聽。
“你好,我的店鋪被惡意舉報。顧客自己備注需要甜的,我給的是未拆封的獨立包裝糖包,沒有添加到食物裏。我已經上傳了證據。”
客服的聲音很機械:“先生,您的店鋪引發了重大輿情,平台為了維護消費者權益,必須做出封禁處理。”
“那是她造謠。你們看了我上傳的截圖嗎?”
“截圖無法核實真偽。目前封禁是最終處理結果,賬戶資金在調查結束前無法提現。”
對方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這家甜品店是我花了三年時間,搭進去了所有退伍費和三十萬銀行貸款開起來的。這個月正好是還款的高峰期。
手機震動了一下。
供貨商老趙發來微信:“小林,網上的事我看了。下午的那批進口水果我先不給你送了。你先把上個月的四萬塊貨款結一下。”
我回複:“老趙,店被查封了,資金凍結。寬限我幾天。”
老趙秒回:“我也要養家糊口。你這店名聲臭了,以後也開不下去。明天中午前把錢打給我,不然我去你家裏要。”
我沒有再回複。
我打開手機自帶的錄屏功能,點開喬喬媽的視頻,從頭到尾錄了一遍。接著點開評論區,把那些公布我私人住址、揚言要來砸店的高讚評論,一頁一頁截圖保存。
一共截了四百五十張圖。
下午兩點,喬喬媽在微博發了一條新動態。
“感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出現先兆流產跡象,正在醫院保胎。黑心老板至今沒有任何道歉。我一定會用法律武器保護我的孩子。”
配圖是一張打著點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