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接到隔壁麵館老板的電話。
“林子,你快來店裏一趟。你店門口圍了一堆人。”
我穿上外套,打車趕到建設路。
店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有三個人舉著手機支架正在直播。
卷簾門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四個大字:“無良黑店。”
地上全是碎雞蛋殼和垃圾。
我走到人群外圍。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男人正對著鏡頭喊:“家人們,這就是那個給孕婦下毒的黑店。今天我替天行道,給大家避雷。”
他拿出一杯沒喝完的豆漿,用力砸在我的卷簾門上。
我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誰讓你砸的?”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突然對著鏡頭大喊:“家人們,黑心老板出現了!”
人群立刻圍攏過來。幾部手機同時懟到我臉上。
“你還有臉出來?你給孕婦吃糖,你安的什麼心?”一個大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看著鏡頭:“她自己在訂單上備注要甜的。我給的是獨立糖包,沒有放進食物裏。”
旁邊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上前推了我一把:“你放屁!喬喬媽都有糖尿病了,會自己要糖?你就是推卸責任!”
“就是,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思這麼歹毒。”
我後退一步,拿出手機,撥打110。
“建設路145號,有人尋釁滋事,破壞他人財產。”
聽到我報警,夾克男冷笑一聲:“你報啊。你投毒你還有理了?警察來了也是抓你。”
十分鐘後,一輛警車停在路邊。兩名警察走過來。
“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我報的。他們往我的店門上潑油漆,砸垃圾。”
警察看了一眼卷簾門,轉頭問人群:“誰幹的?”
沒人說話。舉著支架的主播往後退了兩步。
警察轉過頭看著我:“你是店老板?網上的事情我們所裏也接到報警了。這是消費糾紛引發的輿論事件。你店門被破壞,我們會調監控查。但你也要盡快解決網上的糾紛。”
“警察同誌,我是被誹謗的。我有證據證明是她自己要求加糖。”
警察點頭:“有證據就去法院起訴。我們隻管治安。你們不要在這裏聚集,都散了。”
人群不情願地散開,但並沒有走遠,站在馬路對麵繼續舉著手機拍我。
警察走後,房東王阿姨打來電話。
“小林啊,我不想把房子租給你了。”
我握緊手機:“王阿姨,我們簽了五年的合同,現在才第三年。”
“違約金我賠給你。你看看你把這弄得烏煙瘴氣的,我這門麵以後還怎麼租給別人?你三天內把東西搬走。”
電話直接掛斷了。
我拿出鑰匙,拉開卷簾門。
店裏很暗。我走到最裏麵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我調出前天晚上的監控視頻。店裏裝的是四個高清攝像頭,無死角。
我找到打包那份燕窩的時間段。
視頻清晰地顯示:我將燕窩打包封口。看到訂單備注後,我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一包單晶冰糖,放在了保溫袋的側麵口袋裏,然後封上了外賣袋貼紙。
全程沒有打開過食物包裝。
我把這段視頻剪輯下來,連同外賣平台的訂單截圖,一起存進U盤。
我拔下U盤,放進口袋。
門外傳來砸玻璃的聲音。一塊磚頭砸在了我店麵的落地窗上,玻璃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