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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裴之眼裏的冷漠刺的我胸口湧起一陣陣的酸澀，我強忍著哽咽衝謝裴之大吼：

“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何必牽連無辜的宮人！”

他卻把我晾在一邊，牽住陸瑤的手。

命令幾個太監將春霜押到他腳邊，然後抽出一把匕首對著春霜的手指用力的砍了下去。

春霜的小指飛出去，和鮮血一起滾落在我腳邊。

我的最後一分鎮定瞬間被擊潰。

原來謝裴之說的不是氣話，為了陸瑤，他真的會殺掉所有人。

這些人裏，有進宮一個月，還不到十三歲的小丫頭。

有還差三天就到年齡可以被放出宮去自由婚配的宮人。

還有春霜，她自幼和我一起長大，與我情同姐妹，要是因為我丟掉性命比殺了我還要叫我難受。

這一刻什麼尊嚴、什麼骨氣，我通通都顧不上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抱住謝裴之的腿，聲嘶力竭的哀求：“陛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可以不做貴妃，我給陸瑤讓位置。隻要你饒了宮人們，饒了春霜，你要怎麼罰我都可以！”

可謝裴之隻顧著哄哭鬧的陸瑤，對我的哀求充耳不聞。

我跪了一整夜，最終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宮人死了十七個，春霜被砍掉了三根手指，陸瑤卻被封為了明妃。

我心如死灰，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早上還互相愛著的人，怎麼突然就變了。

............

太醫說，謝裴之沒有大礙，隻是獨獨忘了我。

他說謝裴之之所以失憶，是因為對我們的女兒思念太過。

我們的女兒在一年前夭折，不是人為，是我在向係統求助後落下了病根，導致安樂先天不足。

“因為娘娘是公主最親近的人，所以陛下傷了腦袋後，腦子會下意識的想要逃避痛苦，這才忘了娘娘。”

春霜安慰我。

“說到底，陛下還是太在意娘娘。”

“娘娘為陛下付出那麼多，等陛下記起來，娘娘可得好好讓他心疼心疼。到時候，陛下非得後悔的撞南牆不可。”

“家裏麵說已經替娘娘找到了一位好大夫，等處置了陸瑤，陛下和娘娘一定能再生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我想著謝裴之懊悔不已、哭著求我原諒的樣子，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十七條人命，不是謝裴之哄一哄、道個歉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我曾經愛著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那年我隻有十三歲，父親奉命北伐，一個月後邊境傳來噩耗，說父親中了敵軍埋伏，生死不明。

我哭暈過去好幾次，以為再也見不到父親了。

突然有一天，軍報傳入府中，說父親不僅沒死，還得勝還朝。

小兵說多虧了最不受寵的那位九皇子，是他不畏生死，單槍匹馬闖進敵營，救出了奄奄一息的父親。

從那以後，謝裴之在我心裏就成了和父親一樣偉岸的英雄。

可現在，人命在他心中卻變得輕如草芥，甚至比不上陸瑤的一滴眼淚。

、、、

春霜見我一副活死人的樣子，非要拉我去禦花園逛一逛。

好巧不巧，迎麵遇上了謝裴之。

大約是最近心情不好，我瘦了一大圈。

他瞧見我，眼中有些不忍。

“沈書意，你的身份已經有人告訴朕了，既是貴妃，這樣的打扮也太素了。”

“外人看見，恐怕要指責朕苛待後宮。正好西域進貢了一批珠寶，你看看，想要什麼朕都賞你。”

明明說好不愛他了，可一回頭，我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不等我回答，陸瑤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推了謝裴之一把：“你不是去給我拿魚食嗎？怎麼跟她站在一起？”

謝裴之眼裏的愧疚瞬間散了。

陸瑤不依不饒：“謝裴之，你要是還喜歡她就大大方方告訴我，我回我的教坊司去，不在你跟前礙眼！“

謝裴之白著臉賭咒發誓，哀求：“別這樣，隻要你留在宮裏，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我嗤笑一聲，抬腳欲走。

陸瑤卻不肯放過我。

“這隻簪子好漂亮啊。”

她挑起眉梢，目光盯著我頭上的簪子，拉著謝裴之的胳膊撒嬌。

“你不是說要給我用一百顆東珠做首飾嗎？我想了想覺得太浪費了。貴妃頭上這隻簪子就很合我的心意，謝裴之，你幫我把它要過來好不好？”

我氣得發瘋：“不行，這是我的東西，你想都不要想！”

謝裴之有些為難的看著我：“貴妃，朕再讓內務府給你做個更好的。”

他明明知道，這簪子對我有多重要！

整個紫禁城都知道，當年我娘戰死沙場，隻留下了這麼一件遺物。

這樣的首飾陸瑤宮裏有幾箱子，她跟本就不稀罕。

她就是故意要跟我作對，要讓我哭，要讓我難受！

我不答應，陸瑤撲上來搶，我將它死死的攥在手裏，指甲斷了也不肯鬆手。

突然，陸瑤惡狠狠地往我腿窩上踹了一腳。

我腳下一滑，下意識拉住陸瑤，兩個人一起掉進了湖裏。

玉簪和我的心一起，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謝裴之，我恨你！

我恨謝裴之，這皇宮就變成了我的牢籠。

我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太醫說我憂思過重，再這麼下去恐怕活不長。

安樂忌日這一天，我掐著手心，試探著問春霜。

“要不，我向係統許個願，咱們離開皇宮吧？”

春霜虎了一跳，連忙抱緊我。

“娘娘，萬一這次的代價會要了您的命呢？您可千萬別這麼想！”

我含混的點點頭，要是我走了，安樂的魂魄在宮裏多孤單啊。

夜裏，謝裴之來了。

他坐在我床邊，小心翼翼地描摹我的眉眼。

“別裝了，小呆子，哪有人睡覺還在哭鼻子。”

換做從前，我肯定要一頭紮進他懷裏，怪他怎麼現在才來安慰我。

可現在我隻覺得厭煩，於是閉上眼裝作沒聽見。

謝裴之耐著性子哄我：“書意，是朕不好，朕今晚特意來給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