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瑩直接一屁股坐在病房走廊的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啊!狠心的爹媽要逼死親生女兒啦!”
“我婆家要跟我離婚,他們連套破房子都不肯拿出來救我!”
“我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自私自利的爹媽啊!”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很快引來了一大群病友和家屬圍觀。
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親家母也帶著一身珠光寶氣擠進了人群。
她手腕上那個金鐲子晃得人眼暈。
親家母雙手抱胸,走到我病床前,嫌惡地捂住鼻子。
“我說親家,病成這樣就幹脆回家等死算了。”
“要是死在房子裏成了凶宅,我兒子還怎麼轉手賣錢?”
“這房子就當是你給我們家建軍的補償了,誰讓他娶了你這個沒用的女兒。”
周瑩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下達最後通牒。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字你們要是不簽,以後休想讓我來給你們收屍!”
“你外孫這輩子都不會再叫你們一句外公外婆!”
“你們就等著絕戶吧!”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我不是生她養她的母親,而是她的仇人。
我看著周瑩那張扭曲的臉,心裏的最後一點溫情被碾碎。
這三十年的付出,原來喂出了一頭吃人的惡狼。
我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我平靜地伸出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
鮮血順著手背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好。”
“既然你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一直沉默的老周突然動了。
他走過去,從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最夾層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他走到周瑩麵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絕戶就絕戶!你真以為我們非指望你不可?”
周瑩愣了一下,還想繼續撒潑。
老周直接把紙袋裏的文件抽出來,甩在周瑩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最上麵那張泛黃的文件上,鮮紅的公章格外刺眼。
孤兒院領養協議書。
周瑩低頭看了一眼,聲音卡在喉嚨裏。
親家母也愣住了。
老周冷笑出聲。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不僅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你根本就不是我們親生的!”
“既然你們家喜歡算賬講規矩。”
“那今天我們就把這三十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