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軍跨過地上的飯菜,一把將浩浩抱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連連。
“嶽母,您連個五歲的孩子都看不住,這點小病還矯情什麼呢?”
“雙數月還沒到呢,您現在就躺地上碰瓷我們家?”
“要是想敲詐勒索,我可得報警了。”
老周把外套墊在我頭下,衝著陳建軍咆哮。
“滾!你們給我滾!”
陳建軍撇撇嘴,抱著浩浩大搖大擺地走了。
護士聽到動靜趕來,幫我重新紮了針。
下午,護士長拿著催繳單走進病房。
“周大爺,您賬戶裏的錢已經用完了,還欠了兩萬塊醫藥費。”
“明天要是再不交上,我們隻能停藥了。”
老周拿著催繳單,滿臉疑惑。
“不可能啊!我前天剛把醫保卡裏提出來的五萬塊存進醫院賬戶。”
“那是準備下周做手術的錢,怎麼會沒錢呢?”
老周急匆匆跑到一樓收費處去查。
半小時後,他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錢被取走了。”
“陳建軍拿著家屬簽字和你的身份證複印件,把那五萬塊錢全退走了。”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暈過去。
陳建軍把我的保命錢退走,拿去幹什麼?
他前幾天發朋友圈說看中了一隻股票,還差五萬本金。
原來他把主意打到了我這個快死的人頭上。
兩萬塊錢的缺口,像一座大山壓下來。
我靠在床頭,感覺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失。
到了晚上,藥停了。
沒有止痛泵,胃裏的癌細胞侵襲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疼得滿床打滾,衣服全被冷汗濕透。
第二天上午,周瑩提著一籃打折橘子走進病房。
橘子皮上還帶著爛斑。
她把橘子往床頭一放,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媽,我看你這病治著也受罪,不如回家養著算了。”
“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浩浩馬上要上小學了,建軍看中了一套學區房,還差點首付。”
“你們把名下那套老破小過戶給我吧。”
她順手把那份房屋過戶協議遞到我麵前,連支筆都準備好了。
老周一把奪過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他指著上麵的名字,手都在抖。
“這上麵寫的是陳建軍的單獨所有!”
“我們把房子給了他,以後我們住哪?睡大街嗎?”
周瑩一把搶回協議,理直氣壯地拔高了嗓門。
“他是我老公,寫他的名字婆家才看得起我啊!”
“你們都要死了,留著房子幹嘛?帶進棺材裏嗎?”
“早晚都是要留給我的,現在給我有什麼區別?”
我強忍著痛推開她的手。
“不簽。”
“那是我們的房子,我們死也不會簽。”
周瑩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她將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掃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病房裏格外刺耳。
“給臉不要臉是吧?”
周瑩撕下了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