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衍冷著臉,大步朝我走來。
他的腳步聲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緊繃的神經上,讓我渾身發僵。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腦子裏全是係統曾經一遍又一遍的警告.
惡毒女配傷害女主,將會被男主徹底厭惡、拋棄,最終落得橫死的下場。
可是我不能死。
我死了,小年糕怎麼辦?
白柔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頭發上還滴著咖啡液,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看見陸時衍過來,她立刻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褲腿,聲音哽咽又委屈。
“時衍,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告訴喬小姐,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請她來訂婚宴。”
“可是她不光動手打我,還潑我熱咖啡,說要讓我婚都結不成,說要毀了我......”
她哭得聲淚俱下,把我塑造成一個妒火中燒、蠻不講理的瘋批女人。
我閉著眼,心涼到底,腦海裏已經開始想被他當場報複、被保安架出去,甚至被直接報警抓走該怎麼辦。
可我沒有想到,頭頂傳來的聲音,冷淡、低沉,問的不是地上的白柔,而是我。
“你胳膊上的傷,怎麼來的?”
我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徹底愣住。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小臂上。
剛才和白柔撕扯爭搶的時候,我被她長長的指甲撓出好幾道紅印子,滲著細小的血珠。
我如實說:“剛才被您未婚妻抓的。”
“不是這個。”
陸時衍打斷我,眼神沉得厲害,“那道舊疤。”
我渾身一僵。
手肘內側淺淺長長的疤痕,毫無預兆地露在外麵。
這道疤,是當年陸時衍出車禍時,我為了救他留下的。
當時我衝進變形的車廂,把昏迷的他一點點拖出來過程中,手臂被鐵皮鋒利的邊緣劃開,血流不止。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他送到安全地帶,自己力竭昏死過去。
等我醒來時,白柔已經守在陸時衍的病床前,順理成章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而我,成了一個連姓名都不配被他記住的陌生人。
這道疤,我平時用長袖衣服遮得嚴嚴實實,從來不讓人看見。
剛才動手的時候袖子被扯上去,才露了出來。
我把衣袖往下拉,語氣僵硬:“舊傷,很久以前的了。”
他眉峰緊蹙,還想再追問下去。
“時衍哥,我好痛......我渾身都疼......”
白柔故意拔高聲音,強行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陸時衍臉色更冷,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壓根沒接白柔的話,隻是轉頭對身邊的助理淡淡吩咐:“送白小姐去醫院檢查,處理好。”
助理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把還在哭鬧的白柔扶了起來帶了出去。
會場裏一片狼藉,我站在原地,渾身發軟,幾乎站不穩。
我還沒從剛才的震蕩裏回過神,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保姆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喬小姐!小年糕出事了,下午在幼兒園玩滑滑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回來就一直發燒,現在體溫已經燒到39度8了!我不敢隨便給他喂藥,已經打車送他去醫院了,你快點過來啊!”
全身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凝固。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陸時衍,什麼白柔,什麼劇情,什麼後果,全都不重要了。
我抓起包,瘋了一樣衝出會場。
衝進醫院,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忙前忙後辦手續,繳費,問醫生,手忙腳亂,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等一切稍微安定,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病房門。
病房裏很安靜,燈光柔和。
小年糕躺在病床上,小臉燒得通紅,眉頭緊緊蹙著,小嘴巴微微張著,看起來難受極了。
阿姨不知道去了哪裏,病房裏,隻有一個人。
陸時衍站在病床前,微微垂眸,靜靜地看著床上的孩子。
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小年糕臉上,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鼻梁、唇形,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僵在門口,呼吸停滯。
下一秒,病床上的小年糕忽然輕輕動了動。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目光直直鎖定陸時衍。
然後,他伸出小小的、發燙的手,聲音軟糯又沙啞,輕輕喊出了一聲: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