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
我被足足餓了兩天,背上的鞭傷稍微一動就扯著皮肉生疼。
“吱呀”一聲,鐵門漏出一條縫。
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平時跟我一起在後院倒泔水的小宮女翠兒。
她紅著眼眶,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冷饅頭塞到我嘴邊,小聲說:
“青竹姐,你快吃一口吧,再不吃真挺不過去了......”
我勉強咽下一口冷硬的粗糧,幹涸的嗓子像吞了刀片。
“小皇子......怎麼樣了?”
我最惦記的,還是我拚死救回來的那條小命。
一提到這茬,翠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好,眼看是不行了。”
“什麼?!”
我猛地直起身,扯得手上的鎖鏈嘩啦作響,“我明明把糕點拍出來了,怎麼會不行!”
“太醫說,小皇子受了你妖術的驚嚇,邪祟入體,發起了高熱。”
翠兒抽噎著說,“王嬤嬤把太後賞的十二斤重的金絲祥雲錦被拿了出來,把小主子裹了裏三層外三層,說要捂出汗來驅邪。太醫院首還親自熬了符水,摻著香灰一碗碗地給小主子灌下去......”
我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十二斤重的棉被捂汗?
灌香灰符水?!
這群王八蛋!
他們這是在謀殺!
我腦子裏的警報瘋狂拉響。
嬰兒的體溫調節中樞根本沒發育完全,高燒還用厚被子死死捂著,這是現代兒科最致命的捂熱綜合征!
再加上他剛嗆過異物,氣道黏膜脆弱受損,灌進去的香灰殘渣極易引發吸入性肺炎!
這麼折騰下去,孩子不出十二個時辰,絕對會因為重度脫水,高熱驚厥,最後器官衰竭活活憋死!
“放屁!什麼驅邪!他們在殺人!”
我眼珠子瞬間充血。
那是作為一個帶大兩個孩子的親媽,刻在骨子裏的護崽本能。
我可以爛在這裏,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幼小的生命被這群封建蠢貨活活折磨死!
我一把推開翠兒,瘋了一樣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生鏽的鐵杆,衝著外麵怒吼:
“放我出去!不能捂被子!不能喝香灰!孩子會被你們捂死的!”
“去告訴貴妃!孩子脫水了!那是捂熱綜合征,必須立刻物理降溫啊!”
門外的獄卒被我吵煩了,一腳踹開鐵門,手裏的粗木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我被打得一口血噴了出來,重重跌在濕冷的泥地上。
“賤骨頭!還敢在這妖言惑眾咒皇子死,老子今天就打爛你的嘴!”
獄卒罵罵咧咧,棍子雨點般無情落下。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指甲在泥地裏生生摳出血痕,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揉碎。
這一刻,我對這吃人的後宮恨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