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日當空,後院的磚頭被烤得滾燙。
靳祈不讓我插手,把我按在樹蔭下的石凳上。
“老婆,你在這坐著,千萬別過來,灰大。”
他轉身走向那兩座小山似的磚堆,彎下腰,一次抱起十幾塊紅磚。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那條過肩龍仿佛在汗水中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我看著他沉默而拚命的背影,心臟被填的滿滿的。
彈幕裏卻是一片冷嘲熱諷。
【嘖嘖,這就是找個底層混混的下場,隻能出賣體力。】
【你看沈南意,就坐在那兒看著老公幹活,真好意思。】
【人家皎皎摘兩個蘋果就能換和牛,這就是命啊。】
靳祈整整搬了三個小時,才把兩車磚全部搬完。
他喘著粗氣,走到水龍頭前隨便衝了衝臉,然後走向村長。
“磚搬完了,食材呢?”
村長剔著牙,慢吞吞地走出來,看了一眼碼好的磚。
“哎呀,你這磚碼得不夠整齊啊。”
他挑剔地指著其中一摞。
“這活幹得不合格,工錢得扣一半。就給你們一把青菜吧。”
這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人。
我站起身走到村長麵前。
“你再說一遍?兩車磚,大熱天搬了三個小時,你就給一把青菜?”
村長翻了個白眼,有恃無恐。
“怎麼著?嫌少啊?嫌少別幹啊!這是節目組定的規矩!”
靳祈一把將我拉到身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把雞蛋拿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村長被他盯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林皎皎和沈硯辭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林皎皎手裏拿著一瓶冰鎮礦泉水,假裝關切地走過來。
“靳大哥,你怎麼能恐嚇村長呢?這可是法治社會。”
她一邊說,一邊往靳祈身邊湊。
“哎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朝著靳祈撞去。
靳祈反應極快,側身避開。
林皎皎撲了個空,摔倒在地,手裏的礦泉水正好砸在村長剛拿出來的幾個雞蛋上。
雞蛋全碎了,蛋液流了一地。
“哎呀,對不起南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皎皎坐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淚珠滾落下來。
“我隻是看靳大哥太辛苦,想給他送口水喝......”
沈硯辭立刻衝上前,心疼地把林皎皎扶起來。
“皎皎,你沒事吧?有沒有摔疼?”
他轉頭怒視靳祈。
“你躲什麼?皎皎好心給你送水,你居然眼睜睜看著她摔倒!”
沈硯辭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一百塊的鈔票,輕蔑地扔在靳祈腳下。
“拿著吧,算我賠給你們的。夠你們買一筐雞蛋了。”
那張紅色的鈔票在風中飄落,沾上了地上的蛋液。
我腦子裏的弦嗡地一聲斷了。
我衝上去就想給沈硯辭一巴掌。
但靳祈比我更快。
他盯著沈硯辭,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沈硯辭被嚇得臉色煞白。
“你想幹什麼!暴力狂!救命啊,打人啦!”
林皎皎也尖叫起來,躲在沈硯辭身後瑟瑟發抖。
彈幕徹底炸鍋了。
【臥槽!這男的眼神好可怕!感覺要殺人!】
【絕對是超雄綜合征!太危險了!】
【節目組趕緊報警啊!這種暴力狂怎麼能上節目!】
【沈南意趕緊離婚吧,遲早要被打死!】
我抱住靳祈的手臂。
“靳祈!看著我!”
他渾身僵硬,過了好幾秒,眼底的猩紅才漸漸褪去。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碎裂的雞蛋,聲音沙啞得厲害。
“老婆......對不起,晚飯沒了。”
他沒有看那一百塊錢一眼,隻是彎下腰,試圖把還沒流幹的蛋液捧起來。
那一刻,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