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七日。
高考第一天。
也是玄學大師口中,百年難遇的極陰之日。
一大早,家裏就兵荒馬亂。
江母特意給薑晚棠挑了一件大紅色的旗袍。
寓意開門紅。
江父手裏拿著幾根香,在門口念念有詞。
秦嶼舟早早等在樓下。
車裏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薑晚棠占據著身體,看著鏡子裏的旗袍,微微紅了臉。
“這衣物太過修身,手臂和雙腿都露在外麵,實在有傷風化。”
江母趕緊安撫她。
“晚棠,這是現代的規矩。穿紅旗袍能考高分。”
“你就忍忍。”
薑晚棠無奈地歎了口氣。
“也罷,入鄉隨俗。”
下樓上了車。
秦嶼舟立刻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晚棠,這是特意給你熬的符水。”
“喝了它,進考場就不緊張了。”
薑晚棠接過保溫杯。
準備喝下。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力,猛地奪回了右手的一絲控製權。
手腕一抖。
保溫杯險些掉落。
幾滴褐色的符水濺在旗袍上。
秦嶼舟臉色大變,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眼神狠厲。
“江知夏!你幹什麼!”
他以為我要反抗。
薑晚棠在體內驚慌失措。
“知夏妹妹,你別鬧了。今日是很重要的日子。”
我看著秦嶼舟那張扭曲的臉。
慢慢地,揚起一個無力的笑。
“我隻是......手滑。”
“嶼舟,我害怕。”
秦嶼舟死死盯著我。
確定我沒有下一步動作後,他才稍微鬆開手。
語氣冰冷刺骨。
“知夏,別怪我心狠。”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
“喝下去。這是你最後能為這個家做的事。”
江父在副駕駛也回過頭,滿臉陰霾。
“知夏,別不識好歹。乖乖讓晚棠出來。”
我看著他們。
我的未婚夫,我的父親。
逼著我喝下抹殺靈魂的符水。
我不再掙紮。
任由薑晚棠重新掌控身體。
她溫順地捧起保溫杯,將那帶著濃烈腥味的符水一飲而盡。
符水入喉的瞬間。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早晨,太陽被一個巨大的黑影慢慢吞噬。
日環食開始了。
江父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開始了!大師說的時間到了!”
秦嶼舟也緊緊握住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我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吸力從天靈蓋傳來。
薑晚棠的靈魂正在迅速膨脹,試圖將我徹底擠出這具軀殼。
那張畫著鎖魂咒的符紙,正在薑晚棠的口袋裏發燙。
陣法啟動了。
但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我主動鬆開了所有抵抗。
我順著那股吸力,將自己剝離。
......
薑晚棠感覺身體猛地一輕。
那種一直存在於腦海裏的另一道呼吸,徹底消失了。
她成功了。
她徹底擁有了這具年輕、健康的身體。
陽光重新穿透雲層。
秦嶼舟將車停在考場外,轉頭看向她。
眼神狂熱。
“晚棠,你感覺怎麼樣?”
薑晚棠微微一笑,眼神清明。
“嶼舟公子放心,她已經不在了。”
江父在前麵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
“晚棠,去吧!拿下清北的入場券!”
薑晚棠自信滿滿地走下車。
在一眾家長豔羨的目光中,邁入考場。
上午的語文考試。
對她來說簡直是探囊取物。
看到作文題目的一瞬間,她幾乎是提筆就寫。
文言文一氣嗬成,字體更是驚豔的館閣體。
監考老師在旁邊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交卷出考場時,她迎著秦嶼舟和父母期待的目光。
微微頷首。
“不過爾爾。”
下午。
數學考試開始。
薑晚棠自信地坐在座位上。
等待著監考老師發下試卷。
拿到試卷的那一刻。
她優雅地鋪平紙張,拿起中性筆。
然而。
當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道選擇題上時。
她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