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郊廢棄倉庫改建的黑診所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作嘔。
這具身體被死死綁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無影燈慘白的光芒打在臉上。
“林先生,醜話說到前麵。”
戴著口罩的醫生擺弄著手裏泛著寒光的顱骨鑽。
“這種靶向神經阻斷手術,我隻管切,不管後遺症。”
“如果切得不準,主人格變成白癡,我可不退錢。”
林國棟毫不猶豫地從皮包裏掏出一遝厚厚的現金砸在托盤上。
“隻要能把她腦子裏那個多餘的東西絞碎,變成白癡我也認了!”
林語柔躺在手術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爸......我害怕......”
“閉嘴!忍一忍就過去了!”趙玉芬在一旁按住她的肩膀,眼神瘋狂。
“隻要她死了,你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麻醉劑的針管已經推到了靜脈邊緣。
我縮在潛意識的深淵裏,看著那藍色的液體即將注入。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我淹沒。
真的要結束了嗎?
二十三年的暗無天日,替她擋刀,替她破案。
最後換來的,是被像垃圾一樣切碎丟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林語柔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高頻蜂鳴!
那不是普通的來電鈴聲。
那是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頻率直逼人類聽覺極限的噪音!
那是顧言庭今天早上離開時,故意在林語柔外套口袋裏放下的一個微型發聲器。
他說那是送給林神探的護身符。
其實,那是一個神經刺激裝置。
高頻聲波瞬間穿透了鼓膜,直接炸響在腦神經裏!
原本用於壓製我的強效鎮定劑,在這種極端的物理刺激下,出現了短暫的藥效斷層!
機會!
我用盡靈魂深處所有的力量。
像一頭被困了二十三年的野獸,順著那一絲裂縫,瘋狂地撕咬開潛意識的牢籠。
“啊——!”
這具身體突然爆發出非人的慘叫。
我猛地睜開眼。
眼睛裏不再是林語柔的怯懦和恐懼,而是極度的冰冷和嗜血。
“你......你怎麼......”黑市醫生嚇得手一抖,顱骨鑽掉在地上。
我毫不猶豫地掙脫了一隻還沒有完全綁死的皮帶。
一把抓起托盤上的醫用剪刀。
對準自己的手臂,狠狠紮了下去!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劇烈的疼痛徹底衝散了殘餘的鎮定劑藥效。
我徹底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林語驚!你給我滾回去!”趙玉芬尖叫著撲上來想按住我。
我反手一巴掌。
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直接把她扇飛出去撞在儀器櫃上。
“這一巴掌,還你二十三年的囚禁。”
我聲音沙啞,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林國棟驚恐地去摸腰間的電擊遙控器。
我搶先一步,一腳踹翻了手術台。
沉重的手術台砸在他的腿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作響。
“你這個瘋子!你要毀了林家嗎!”林國棟慘嚎。
我根本不理會他們。
拔下手臂上的剪刀,撞碎了診所的玻璃門,衝進了濃黑的夜色中。
雨下得極大。
我拚命地往前跑。
腦海裏,林語柔的意識正在瘋狂反撲。
“把身體還給我!我要被雨淋濕了!我怕黑!把身體還給我!”
她在我的腦海裏尖叫、哭泣。
“閉嘴!”我在心裏怒吼。
身後傳來了黑市保鏢追趕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林國棟在後麵聲嘶力竭地喊:“抓住她!別傷到她!”
我跑上了環城公路。
雨水模糊了視線,失血讓我的腳步越來越虛浮。
就在這時,一輛重型貨車從拐角處呼嘯而來。
刺眼的車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腦海裏,林語柔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惡毒的狂笑。
她強行幹擾了我的視覺神經。
我的右腿猛地一僵,整個人絆倒在馬路中央。
“姐姐,你就算死,也隻能把這具身體留給我!”
貨車的刺耳刹車聲在耳邊炸響。
巨大的撞擊力瞬間粉碎了我的意識。
在陷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秒,我聽見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