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頒獎典禮的現場閃光燈如暴雨般刺眼。
我被困在潛意識的角落。
看著林語柔穿著高定禮服,在台上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手裏捧著那座沉甸甸的“年度金牌神探”獎杯。
“林小姐,關於上個月的碎屍案,有個細節大家一直很好奇。”
台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記者突然站起身。
言辭犀利。
“案宗顯示,凶手在地下室牆壁上留下了一串極其複雜的反向血字密碼。”
“您當時在現場沒有任何儀器輔助,是如何在短短三十秒內破解它的?”
“能現場給大家演示一下您的推理過程嗎?”
全場的鏡頭瞬間對準了台上的林語柔。
她原本完美無瑕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手指死死捏著話筒。
指節泛白。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反向密碼。
當時在地下室,她早就嚇得意識縮回去了,站著的是我。
“這個......因為......”
林語柔結巴起來。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台下的記者們開始交頭接耳,眼神變得有些懷疑。
就在這時。
一股劇烈的電流感順著這具身體的頸椎直衝大腦!
我在意識空間裏發出一聲慘叫。
那是趙玉芬的傑作。
她在這個身體的後頸處,植入了一個微型的神經電擊貼片。
隻要按下遙控器,電流就會直接刺激我的副人格神經中樞。
“別裝死!快告訴你妹妹答案!”
趙玉芬的怒吼通過骨傳導耳機直接刺入我的腦海。
“你想害死林家嗎!”
電擊的痛苦讓我幾乎想要撕裂這具身體。
林語柔在台上還在強撐笑意。
在心裏卻瘋狂咒罵我。
“林語驚!你這個廢物!還不快把推導公式念給我聽!”
疼痛迫使我屈服。
我強忍著靈魂被灼燒的痛楚。
將那串複雜的推導公式通過心音,一字一句地傳遞給她。
林語柔的眼睛亮了。
她清了清嗓子,照本宣科地複述出我給的答案。
連那些生僻的法醫學專業名詞,都模仿著我平時冰冷的語調。
“......基於血液噴濺的拋物線軌跡,結合視網膜成像的逆反原理。”
她自信滿滿地說完最後一句。
全場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名提問的記者也露出敬佩的神色,深深鞠了一躬。
林語柔享受著這些本該屬於我的讚譽。
下台後,她剛走進休息室,臉色就徹底變了。
她猛地把獎杯砸在化妝鏡上。
玻璃碎裂。
“你剛才停頓了兩秒!”
她在心裏衝我咆哮。
“你知不知道那兩秒鐘我有多尷尬?你是不是故意想讓別人看出破綻?”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剛才的電擊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林國棟和趙玉芬走了進來。
“怎麼發這麼大脾氣?”林國棟皺眉。
“爸!林語驚剛才差點害我出醜!她故意拖延時間不給我答案!”林語柔立刻撲過去告狀。
趙玉芬冷下臉。
毫不猶豫地從包裏拿出那個遙控器。
將電流強度調到了最大。
按下按鈕。
我感覺整個大腦仿佛被塞進了絞肉機。
劇痛讓我失去理智。
身體的本能反應讓林語柔也跟著慘叫了一聲,跌坐在地上。
“你瘋了!把貼片關掉!我也好疼!”林語柔捂著腦袋尖叫。
趙玉芬這才慌忙鬆開手。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隻是想教訓一下那個賤骨頭。”
林國棟看著地上的林語柔,眼神變得極其陰狠。
“不能再留著這個隱患了。”
“她現在居然敢在關鍵時刻拿喬。”
“要是哪天她趁我們不注意,自己跑出來把真相說出去,你後半輩子的名聲就全毀了。”
林語柔從地上爬起來。
滿眼惡毒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就好像在盯著我。
“爸,你之前說過的那個手術,真的能行嗎?”
“國外剛引進了最新的腦前額葉靶向切除技術。”
林國棟壓低了聲音。
“隻要定位精準,就能徹底切除副人格的意識中樞。”
“把她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死人。”
趙玉芬有些擔憂。
“可是身體是共用的,萬一影響到語柔的智商怎麼辦?”
“找黑市最好的刀客。”林國棟語氣森然。
“隻要這怪物死了,語柔以後少接點複雜的案子,隨便糊弄過去就行了。”
我縮在黑暗中。
聽著這對所謂血脈至親,平靜地商討著如何謀殺我。
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猶豫。
“姐姐。”林語柔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甜美至極的笑容。
“聽見了嗎?你的使命結束了。”
“明天晚上之後,你就連做影子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