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方硯川第一次夜不歸宿。
我也沒追問他睡在誰的床上。
第二天一早,他才急忙回來收拾,說要去外地見客戶。
同行的是韓昕。
似乎怕我跟著去,他邊換鞋邊說:
“不是多大的事,兩天就回來。你在家歇著,順便把縣城分公司的事想清楚。”
我麵無表情遞過去一份文件。
“方硯川,這個你簽一下。”
他沒抬頭看一眼。
隻看著手機上的航班信息,龍飛鳳舞簽了個名。
“行了,我趕飛機,回來再說。”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著文件。
一份離職申請表,審批人一欄,直屬上級已簽字。
我收好文件,開始收拾行李。
我沒什麼東西。
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整個過程很平靜,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收拾到一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語音消息。
發送人是韓昕。
我皺眉點開。
一個男聲在笑:
“你對韓昕也太好了吧,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你是不是對她還有感情?”
方硯川的聲音也在笑,鬆弛而隨意。
“我和韓昕當年分手,就是因為在公司搞得人盡皆知,差點斷送了我整個職業生涯。這次我長記性了,跟宋晴保持距離,公私分明,誰都挑不出毛病。”
“那宋晴知道韓昕是你前任嗎?”
“不知道。也沒必要讓她知道。”
那個男聲猶豫了一下:“你就不怕她發現了鬧?”
方硯川的語氣裏帶著讓人後背發冷的篤定:
“宋晴這個人,你不了解。她從高中就喜歡我了,死心塌地的,不會走。”
“再說了。”他停頓了一秒,聲音飄忽。
“韓昕才是我事業上真正需要的人,她懂我的思維方式、工作節奏。宋晴太實在了,隻能做老婆,上不了台麵。”
上不了台麵。
這五個字,比所有的避嫌加起來,都要疼。
我以為我會崩潰大哭。
可繃了太久的弦,斷掉的瞬間反而沒有聲響。
疼痛之後,隻有徹底的釋然。
我撥通了公司HR電話。
“你好,我是宋晴,提交辭職申請,即日生效。需要簽字的話,我下午到。”
掛斷電話,我毫不留戀將那堆婚禮資料扔進垃圾桶,拉著行李箱離開。
兩天後,方硯川出差回來,一進門踢掉皮鞋。
他照例喊我拿拖鞋,路過客廳時,發現了垃圾桶的婚禮資料。
他皺眉撥給了婚慶公司。
“喂?我是方硯川,八月十六號翡翠莊園的婚禮......”
“先生,您的婚禮已於兩天前取消,是宋女士本人申請的。”
方硯川愣住了。
他撥我的號碼。
關機。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撥給公司HR。
“宋晴在嗎?讓她接電話。”
HR那邊沉默了一下,聲音小心翼翼:
“方總,宋晴周六就提了離職,您親自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