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計較,你們隨意。”
我把母親的照片仔細夾進日記本裏,放進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底部。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裏。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林嶼川看著我轉身進屋的背影,似乎有些煩躁。
他跟了進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
“不說話,也不理人,家裏被你收拾得空蕩蕩的。”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弄砸了燎雁禮?”
他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沒有。”
我抽回手,把抽屜裏最後一份文件裝進包裏。
那是我們之前一起挑的婚戒的退款單。
“對了,明天我們去把戒指退了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既然婚禮推遲了,戒指放著也是積灰。”
林嶼川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似乎覺得我隻要還願意跟他一起出門辦正事,就說明我沒有真的死心。
“好,明天下午三點,我陪你去。”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
“這次我絕對不遲到。”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到了商場的珠寶店門口。
外麵下起了暴雨,氣溫驟降。
我在冷風裏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林嶼川沒有出現。
電話打過去,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直到三點四十分。
許柚寧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裏是一杯熱騰騰的奶茶,背景是市醫院的輸液大廳。
文案寫著:【下雨天胃疼發作,還好有隨叫隨到的專屬司機。】
照片的一角,露出了一截熟悉的灰色大衣袖口。
那是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著林嶼川穿出門的外套。
我關掉手機。
獨自走進珠寶店,把那對鑽戒放在了櫃台上。
“你好,麻煩幫我辦理一下退款手續。”
櫃姐有些詫異地看著我一個人。
“女士,按照規定,退還定製婚戒需要雙方都在場簽字確認的。”
“他死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櫃姐。
“喪偶,需要提供死亡證明嗎?”
櫃姐被我身上的冷氣嚇到了,沒再多問,很快幫我辦好了手續。
拿著退回來的卡,我走出了商場。
暴雨如注,打濕了我的衣服和頭發。
可我竟然覺得,這場雨比那個男人的懷抱要幹淨得多。
距離我飛往冰島,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我回到公寓,把屬於我的最後兩件大衣塞進行李箱。
整個屋子,已經徹底沒有了溫知夏生活過的痕跡。
牙刷隻剩下一把藍色的。
毛巾隻剩下一條灰色的。
就連牆上的合照,也早就被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晚上十一點。
林嶼川終於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許柚寧平時用的那款甜膩香水味。
“知夏,對不起。”
他一進門就開始道歉,表情誠懇得讓人作嘔。
“柚寧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地上打滾,我實在走不開。”
“戒指退了嗎?明天我一定陪你去。”
他脫下外套,習慣性地想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卻發現那裏空空如也,我那些礙眼的外套都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但並沒有多想。
隻是覺得家裏比平時稍微寬敞了一些。
“退了。”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將它推到牆角。
“不用麻煩你了。”
“那就好。”
他似乎徹底放下了心,走過來想抱我。
我極其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你早點休息,我去衝個澡。”
他轉身走進浴室。
我聽著裏麵傳來的水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明天淩晨四點的飛機。
這是我在這座城市,在這個家裏,待的最後一晚。
淩晨兩點。
林嶼川在旁邊睡得很沉。
我輕手輕腳地起身,拎著行李箱,走出了臥室。
沒有留下一張紙條。
沒有一句告別。
因為對於一個處心積慮想要毀掉我的人,他不配。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走廊的感應燈亮了。
我迎著冷風,叫了一輛去機場的網約車。
淩晨四點,廣播裏傳出登機的提示音。
我坐在候機室的長椅上,給林嶼川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沒有多餘的指責,也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
就這五個字。
然後,我幹淨利落地拔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飛機衝入雲霄。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底那塊壓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同一時間。
公寓裏。
林嶼川從睡夢中驚醒,看著手機裏那條分手短信,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