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處,再給我兩分鐘。"
我開口了。
鑒定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儀器的電流聲。
外麵家長的呼喊、拍門聲、警笛聲,混成一片,從窗縫裏漏進來。
老韓幾乎是吼出來的:"陳誌遠你還嫌不夠亂?!兩分鐘你能變出花來?!"
沈處抬手,把他截住。
他盯著我,盯了很久。
"兩分鐘。再沒有東西,我立刻讓人把你帶走。"
我點頭。
我沒有看那個攥著筆的年輕人。
我轉身,對技術員說了一句話。
"我需要一台便攜式銷毀爐。把這張原卷,連墨帶紙,做不可逆焚毀處理。"
滿屋子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老韓臉都白了:"陳誌遠你瘋了!這是原始證物!銷毀要走法定程序,要備案,要——"
"我有合理理由懷疑,這張卷子的紙張或墨跡本身,被植入了違禁信息。"我打斷他,"按緊急排危預案,我有權先行處置,事後補程序。"
老韓哆嗦著,再說不出第二句。
因為我說的,每一條,都合規。
沈處眯起眼睛,盯了我三秒,忽然對外一揮手:"拿設備。"
一台銀灰色的便攜銷毀爐,很快被推了進來。爐膛打開,內壁布滿噴火嘴,啟動後三秒,裏頭任何東西都會化成灰。
我走到檢測台前,戴上手套,拿起了那張滿分作文。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卷子的那一刻——
"啪嗒"。
角落裏,那個年輕技術員手裏的筆,掉在了地上。
我沒回頭,把那張卷子,緩緩送向了爐膛的卡槽。
我的手,按在了啟動鍵上。
我吐出最後兩個字。
"執行。"
也就在這一瞬間——
"住手!!!"
那個一直安靜記錄、人畜無害的年輕技術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別燒!那張卷子你們動不得——"
他被兩個特警死死按在地上,可那張原本溫和斯文的臉,已經徹底扭曲。
"燒了它,你們四個省,誰都別想活——"
話音未落,他猛地噤聲,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可那一句,已經夠了。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被按在地上、額頭冒汗的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這張被查了三輪、幹淨得發亮的滿分作文。
我十五年沒看走眼。
這一回,我又賭對了。
他們不怕查重。
他們不怕AI檢測。
他們不怕任何一台儀器——
他們真正怕的是,我把這張原卷,徹徹底底,燒成灰。
沈處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他一步跨到我麵前,死死盯著那行字,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陳誌遠......"
"這篇作文裏藏的東西——"
"足夠讓四個省的人,今晚都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