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擔任高考語文閱卷組組長5年了。
套作、抄襲、買來的槍手範文,我一眼就能挑出來。
經手的作文能繞地球一圈。
那天傍晚,最後一摞卷子裏,飄出一篇滿分作文。
立意、文采、卷麵,挑不出半個字的毛病,連閱卷組長都拍案叫絕。
可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手開始發抖,起身鎖了閱卷室的門,撥通了舉報專線。
一小時後,整個閱卷點封閉,教育考試院和公安連夜趕到——
他們告訴我,這篇作文裏藏著的東西,足夠讓四個省的人睡不著覺。
......
我做高考語文閱卷組組長,整整十五年。
套作、抄襲、買來的槍手範文,我掃一眼開頭就能掂出幾分真假。
經我手批過的作文,摞起來能繞這棟樓好幾圈。
什麼"感動中國體"、什麼"滿分模板套話"、什麼花錢請人代寫再背下來默寫上去的.
這些花活兒在我眼皮子底下,跟透明的沒兩樣。
這天傍晚,最後一摞卷子。
閱卷點的燈白得晃眼,空調嗡嗡地吹。
組裏幾個年輕老師都熬得眼圈發青,就盼著這最後一批掃完趕緊收工。
我端著涼透的茶,一份一份往下翻。
翻到中間那張時,我的手,頓住了。
一篇作文,從立意到文采,從結構到卷麵,幹淨得不像話。
引經據典恰到好處,遣詞造句不露半分匠氣,一筆小楷工整清雋,連標點都挑不出一個錯。
旁邊一個年輕老師湊過來看了兩眼,嘖嘖出聲:"組長,這篇絕了吧?這得是狀元苗子啊!"
滿分。
我心裏也默默給了滿分。
可就在我準備往下傳的時候,我的目光,釘在了正文當中那一行字上。
那是引述裏一句很常見的話。
意思通順,用典也對。
普通到,整摞卷子裏,引用同一句的孩子,少說有幾十個。
可這一行。
某幾個字的收筆處,多了一絲極淡、極細的頓痕。
那頓痕,比尋常的運筆,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具體哪裏別扭?
我一時說不上來。
可十五年的經驗,"嗡"地一聲在我後腦勺炸開——
這行字,不對勁。
這行字,絕對有問題。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
但我臉上沒動。
我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借著低頭的工夫,又把那行字,從頭到尾看了第二遍。
那一絲頓痕,還在。
不是手抖,不是筆頓,不是墨暈。
那是有人,用一種我說不清的方式,在字裏行間,刻意藏下了什麼東西。
我把那張卷子,輕輕抽了出來,壓在了自己的胳膊肘下麵。
第三遍。
我盯著那行字看第三遍的時候,我握茶杯的手,開始發抖。
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十五年,我隻在三種場合手抖過:女兒出生那天、我爹走的那天、還有今天。
我放下茶杯,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你們先歇會兒,我去趟洗手間。"
沒人多想。
我走到門口,反手,把閱卷室那扇平時從不上鎖的門,從裏麵鎖死了。
幾個年輕老師抬起頭,一臉茫然。
"組長?你鎖門幹啥?"
我沒回答。
我從兜裏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三秒。
這個號碼,是十五年前,我剛接手組長那天,一個從沒露過麵的人,親手抄給我的。
他說:十五年,你可能一次都用不上。
可一旦用上——就別猶豫。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隻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我把臉側到牆角,壓低了聲音,隻說了一句話。
"我是省閱卷點第三組,我懷疑——有人把東西,藏進了一篇滿分作文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