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聞洲皺眉。
程雪眼淚掉下來:“我不懂這些,醫生說可以調整,我就簽了。”
賀聞洲再抬眼看我時,他眼裏的耐心已經耗盡:“沈梔,你今晚的表現,很差。”
賀母冷聲:“這種人還留著做什麼!”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係統提示:“倒計時,四天零二小時。”
我把藍色編號貼收回掌心:“賀聞洲,我今晚能見沈棠嗎。”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讓助理拿來一份文件。
白紙黑字,擺在我麵前。
“簽了它,”他說,“以後沈棠的治療由程雪安排,你不能再插手。”
我低頭看去。
文件最後一行寫著,沈梔自願放棄家屬優先知情權。
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原來這就是那份授權書差的最後一塊拚圖。
不是程雪偷了權利。
是賀聞洲親手給的。
他以為我會為了沈棠繼續低頭。
他也確實拿準了我。
程雪輕輕把筆遞過來:“沈梔,簽吧,聞洲哥不會害你妹妹的。”
賀聞洲語氣溫和,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簽完,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去醫院。”
我接過筆。
筆尖抵住紙頁時,手機屏幕亮起。
匿名醫院發來一行字:“沈棠已完成轉入,新病房啟用,舊編號作廢。”
我看完,把手機扣回掌心。
賀聞洲還在等我落筆。
我沒有簽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時,我寫下三個字:“結束了。”
賀聞洲臉色一沉,伸手要拿文件。
我先一步鬆開筆:“賀總,沈棠不在原醫院了。”
程雪的哭聲停住。
賀母皺眉:“什麼意思。”
我把那半張舊編號貼放進湯碗旁邊:“意思是,你們手裏那隻藥袋,沒用了。”
賀聞洲盯著我,嗓音壓低:“沈梔,別想唬我。轉院這麼大的事,瞞著我,你辦不到!”
他不相信。
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賀聞洲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完消息,眯著眼看向我。
我第一次在他眼裏看見失控。
很淺,卻真切。
半晌,他才勉強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
“人在哪。”
我說:“一個你簽不了字,也改不了藥的地方。”
他起身,椅腿擦過地麵:“你以為我查不到?”
“你當然查得到,”我看著他,“可你查到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係統倒計時跳到三天二十三小時。
賀聞洲忽然笑了:“又是這套,離開,消失,裝死,沈梔,你的手段太舊了吧。”
我沒有反駁。
他走到我麵前,抬手捏住我的下頜:“你舍不得沈棠,也舍不得我給你的錢,你能去哪兒。”
我垂眼:“賀總說得對。”
這句順從讓他神色緩了半分。
下一秒,門外傳來助理急促的聲音:“賀總,醫院那邊說,沈棠病房已經注銷,所有繳費記錄也被清空了。”
賀聞洲手指一緊。
我疼得皺眉,卻沒有躲。
助理又說:“南灣公寓也退租了,沈小姐的東西,隻剩一個空藥袋。”
賀聞洲看向我:“你什麼時候做的。”
我沒答。
這五年,我替他處理過太多麻煩。
我知道哪家機構不受賀氏資助,知道哪些醫生不看他的臉色,也知道怎樣把一個病人從他的掌控裏悄無聲息帶走。
以前這些本事全用來討好他。
現在用來逃命。
賀母拍桌:“聞洲,報警,把她妹妹找回來。”
我看向賀母:“報吧,我也想知道,程小姐憑什麼簽我妹妹的止痛停用單。”
程雪臉色白了。
賀聞洲終於鬆手:“沈梔,你敢威脅我。”
我揉了揉下頜:“不敢,隻是賀總教過我,籌碼要握在自己手裏。”
他眼底的冷意更深:“你忘了係統?”
我心口猛地一停。
這兩個字,不該從他嘴裏說出來。
賀聞洲看著我的反應,慢慢彎唇:“你以為我不知道?五年前你忽然接近我,每一次討好,每一次替我擋事,都像有任務。”
我後退半步。
程雪茫然:“什麼係統?”
賀聞洲沒有理她,隻盯著我:“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說。”
係統在耳邊刺響:“警告,攻略機製暴露,抹殺風險提升。”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遲鈍。
他隻是看著我在生死線上掙紮,覺得有趣。
賀聞洲輕聲:“沈梔,你要是真敢走,我就親手查出那個東西,再把沈棠拖回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五年像一場笑話。
“不用查了,”我說,“還有三天,我會死。”
賀聞洲眼裏的笑意僵住。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幹淨指尖墨跡:“死亡通知書,我會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