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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整張臉死死埋進惡臭的爛泥裏，緊閉口鼻。

任憑幾條水蛭鑽進小腿肚瘋狂吸血，哪怕肌肉痙攣也絕不動彈一下。

“老大，沒影了，估計是從河道跑了。”

“留兩個人死守，其他人跟我回去趕工！這件事都給我憋在心裏。”

腳步聲堪堪走遠。

我抬起頭，吐出滿嘴的臭泥，跌跌撞撞地爬出泥潭。

連滾帶爬地翻上公路，冒死攔下一輛運煤的重卡。

一小時後，市區破舊的快捷酒店。

花灑噴出滾燙的水，衝刷著我滿身的爛泥和鮮血。

水蛭被粗暴地拔下，腿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洞。

我扯過毛巾胡亂擦幹，換上一套廉價卻筆挺的黑色職業套裝。

摸出內衣裏那部帶著體溫的手機。

屏幕亮起，【上傳成功】。

時間定格在晚上19:30。

距離“味萊家”那場千萬粉絲矚目的“綠色中國食品節”直播大典，還有最後半小時。

好戲，該開場了。

......

晚上八點，市中心國際會展中心燈火通明。

我戴著口罩，攥著一張偷來的員工牌，混在送水的保潔隊伍裏，毫不費力地紮進後台。

前方主舞台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

LED屏幕上，陳濤意氣風發。

直播間實時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萬。

我沒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向無人注意的導播總控室。

趁看守抽煙的空檔，我閃身推門，反鎖。

導播台前的小年輕甚至來不及回頭，就被我用金屬鎮紙狠狠砸暈在鍵盤上。

我一把將他扯開，坐上主控位，將舊手機的數據線插進主控機箱。

屏幕上，數據讀取的進度條開始飛速加載。

監控畫麵裏，陳濤的情緒催化已經到了最瘋狂的階段。

他拉著我那個滿頭白發的婆婆，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家人們！哪怕那個毒婦為了分奪財產，喪心病狂到給我的親骨肉下毒！”

“哪怕她到處造謠抹黑我，但我陳濤發誓，味萊家絕不用假貨糊弄消費者！”

婆婆更是搶過麥克風，拍著大腿麵對三百萬網友幹嚎：

“我那可憐的孫女還在重症監護室搶救啊！”

“那個爛心肝的毒婦不僅偷漢子，還想弄死我們全家！”

“大家多下兩單吧，就當給我家湊救命的醫藥費了啊！”

彈幕滾動，最惡毒地詛咒占據了整個屏幕。

“毒婦去死！趕緊判死刑！”

“陳總挺住！買買買，用錢砸死那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讓那個破鞋把牢底坐穿！”

左下角的銷售額在這場狂歡中瘋狂飆升。

一百萬，五百萬，三千萬！

就在這時，舊手機數據讀取完畢。

舞台上的氣氛被徹底推向頂峰。

陳濤舉起一隻烤得流油的翡翠鵝腿，滿臉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貪婪。

“家人們，最後十萬單！上鏈接！”

“為了良知，為了懲治惡人，讓我們把正道的光打在公屏上！”

“三！二！一！”

全場狂呼，特效禮物滿天亂飛。

總控室內，我盯著屏幕裏他們醜陋的嘴臉，冷笑一聲。

手指猛地拍下主通道切換鍵！

“哢噠。”

主屏幕畫麵瞬間黑屏。

陳濤的笑容僵在臉上，台下的歡呼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