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威斯特的絞肉機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

蘇銘跟著隊友走向球員通道。威斯特法 倫的雨越下越大，球衣吸飽了水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冷的鐵甲。

看台上的球迷沒有發出噓聲，也沒有掌聲。他們用一種複雜的沉默注視著這支半場1:0領先的球隊。

更衣室裏彌漫著濃重的跌打藥酒味和汗酸味。

蘇銘走到自己的衣櫃前，一屁股坐在長凳上。旁邊的老將默默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眼神裏多了一絲對這個年輕人不顧一切拚搶的敬畏。蘇銘微微點頭，接過毛巾搭在脖子上，隨後直接擰開一瓶礦泉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的水流衝刷著疲憊的神經。他閉上眼睛，快速在腦子裏複盤上半場的數據。

下雨加重了體能消耗，大概還剩不到一半。不萊梅下半場肯定會換人，沙夫那個老狐狸不會看著米庫在場上繼續廢掉。如果他們換上衝擊力更強的中場，自己現在的力量屬性再扛二十分鐘左右就會崩盤。

薩默爾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環視了一圈更衣室，目光最後落在蘇銘身上。

“防守端幹得不錯，孩子們。”

薩默爾的聲音在安靜的更衣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但下半場，我們要改變策略。”

薩默爾拿起粉筆，在戰術板上用力畫了幾條線。

“不萊梅的邊路進攻打得很順。下半場，德德，你不要插得太靠上，留在後場協助防守。羅西基，你的位置回撤十米，下半場拿球後第一選擇是控製節奏。”

薩默爾頓了下，把粉筆扔在桌上。

“蘇。”

蘇銘望向主教練。

“下半場，我知道你體能消耗很大，但我需要你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中路，切斷他們向兩個邊路的分球路線。隻要他們敢從中路滲透，允許你直接戰術犯規。不要怕吃牌，我要你把他們的進攻節奏徹底粉碎。”

更衣室裏的球員們麵麵相覷。

薩默爾這是要把蘇銘當成一個純粹的清道夫來用。在德甲，這種幹臟活累活的位置最容易背鍋，也最容易受傷。

蘇銘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薩默爾的算盤。多特蒙德現在防線老化，隻能靠犧牲一個人的體能來填補漏洞。但這正合他意。戰術犯規和絞殺，這也是積攢聲望值最快的捷徑。

下半場開始。

果然如蘇銘所料，不萊梅用年輕的巴爾德斯換下了傷勢加重的米庫。

巴爾德斯體能充沛，速度極快。他一上場，不萊梅的進攻節奏瞬間提了一個檔次。

第五十五分鐘。

巴爾德斯在中圈拿球，麵對羅西基的逼搶，他利用速度強行超車，直接帶球殺向多特蒙德的腹地。

多特的中衛沃恩斯趕緊頂防上來。

巴爾德斯腳腕一抖，把球分給了右路高速插上的恩斯特。

恩斯特拿球後順勢往禁區內切。

危險!

多特蒙德的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就在恩斯特準備起腳射門的時候。

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蘇銘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獵犬，從三十米外狂奔回防，直接倒地放鏟。

鞋釘貼著草皮滑行。

恩斯特根本沒防備身後有人，皮球剛撥出去一半，連人帶球被蘇銘鏟翻在地。

嗶!

主裁判的哨聲尖銳地響起。黃牌!

蘇銘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沒有去和裁判爭辯。

恩斯特捂著腳踝在地上翻滾。不萊梅的球員圍了上來，憤怒地推搡著蘇銘。

“你想廢了他嗎!”鮑曼指著蘇銘的鼻子大罵。

蘇銘眼神平靜地看著鮑曼。周圍的不萊梅球員看著蘇銘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頭莫名一顫，原本氣勢洶洶的質問聲不自覺地弱了半分。

“這是個幹淨的戰術犯規。如果他連這點對抗都受不了，趁早滾回青年隊去踢球。”

多特蒙德的球員也圍了上來，把蘇銘護在身後。

德德擋在鮑曼麵前，用胸口用力頂了對方一下。

“閉上你的嘴!這裏是威斯特法 倫!”

更衣室的派係鬥爭在這一刻被外部的壓力暫時壓製住了。當一個人願意為了球隊的勝利去幹最臟最苦的活時，他自然會贏得隊友的尊重。

比賽繼續。

不萊梅獲得了一個位置極佳的前場任意球。

巴爾德斯站在球前，助跑，起腳。

皮球越過人牆，帶著強烈的下墜直奔死角。

魏登費勒飛身撲救，指尖勉強碰到了皮球。球砸在橫梁上彈回禁區。

禁區內亂作一團。

艾爾頓搶到了第一落點，迎球怒射。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蘇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橫在了球門線上。皮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大腿根部，反彈出了禁區。

劇烈的疼痛瞬間抽空了蘇銘的力氣。他感覺大腿像被鐵錘掄了一下，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住草皮，強迫自己站起來。

不能倒下。

如果這個時候倒下，不萊梅的勢頭就徹底壓不住了。

係統空間裏那瓶【高級傷病修複噴霧】絕不能現在用，下周三對陣拜仁的生死戰才是真正的絞肉機，今天這點硬傷，老子咬牙也能扛過去！

他拖著那條劇痛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跑出禁區。錯愕的艾爾頓看著這個搖搖晃晃卻依然挺立的背影，眼裏不禁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看台上的球迷看到了這一幕。

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區，有人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欄杆。

梆!梆!梆!

聲音起初很小，但很快蔓延到了整個看台。

沒有人在喊蘇銘的名字，但這種沉悶的敲擊聲，是威斯特球迷對戰士最高級別的致敬。

比賽進行到第七十五分鐘。

蘇銘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他的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視網膜上的體能數值已經跌到了刺眼的紅色警戒線：20。

不萊梅的主帥沙夫敏銳地捕捉到了蘇銘的疲態。

他站在場邊，雙手做了一個向前壓的手勢。

“攻擊那個中國後腰!他跑不動了!”沙夫激動地衝著場內大喊。

不萊梅的進攻如潮水般向蘇銘所在的區域湧來。

巴爾德斯帶球突進。他看準了蘇銘移動緩慢的弱點，連續用變向晃動撕扯著蘇銘的防守重心。

蘇銘隻能靠經驗和預判苦苦支撐。

第八十二分鐘。

致命的失誤出現了。

老將沃恩斯體能透支，在泥濘的場地上腳底一滑，傳球出現了致命失誤，皮球直接交到了巴爾德斯腳下。

巴爾德斯根本不調整，直接起腳長傳，找前場的艾爾頓。

這是一個單刀球的機會!

艾爾頓胸部停球，帶球殺入禁區。

多特的防線已經被徹底打穿。魏登費勒無奈地棄門出擊。

艾爾頓冷靜地推射遠角。

皮球擦著立柱滾進了球網。

1:1。

雲達不萊梅扳平了比分。

威斯特球場陷入了死寂。隻有不萊梅客隊球迷的歡呼聲在雨中回蕩。

艾爾頓衝到角旗區，做了一個瘋狂的滑跪慶祝。

丟球後的沃恩斯極度自責，痛苦地跪在地上狠狠捶打著草皮。

蘇銘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一把將他拉起，眼神冷冽地開口：“抬起頭，這球我替你贏回來。”

蘇銘站在中圈，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看了一眼視網膜邊緣的係統麵板。

【當前聲望值：3500點】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

平局絕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在多特蒙德這種豪門，如果不能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確立自己的地位，接下來的更衣室鬥爭會讓他舉步維艱。

他要在最後十分鐘，扛著這隻球隊獲勝。

“係統，把上半場積攢的支持度全砸進去，給我抽一個能終結比賽的殺器！”蘇銘在心裏發出暴君般的怒吼。

【叮!】

【恭喜宿主抽取到S級名宿技能體驗卡：邁克爾·巴拉克——重炮轟門（單場限定一次）】

【技能描述：在距離球門四十米範圍內，大幅度提升遠射力量、精準度與皮球下墜速度。無視當前體能與力量屬性限製。】

蘇銘興奮地身子。

他感覺大腿的酸痛在這一刻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暫時壓製住了。一股狂暴的熱流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羅西基。

輕聲道;“等會兒拿球，盡量在禁區外給我做球。”

蘇銘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雨聲中卻清晰地傳到了羅西基耳朵裏。

羅西基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體能已經見底、走路都有些搖晃的年輕人，本想下意識地反駁，卻撞上了蘇銘那雙毫無溫度卻充滿著淩厲殺氣的眼睛。那股不容置疑的狂暴氣場，竟讓這位中場大師不自覺地被折服。

他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