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府第三天,我摸清了規律。
蕭衍每天摔一次東西,雷打不動。
第一天摔藥碗,第二天摔茶盞,第三天摔硯台。
硯台是朝我腦袋飛過來的。
我側身躲過,墨汁濺了一牆。
他坐在輪椅上,表情冷漠地看著我。
等著我哭,等著我跑,等著我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求著管事婆子調走。
我拿起抹布,擦牆。
擦完牆,熬藥。
藥端過來,擱在他手邊。
"殿下,藥好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是聾了還是傻了。"
"都不是。"我垂著眼,"奴婢是覺得,殿下臂力不錯,硯台扔得又準又狠,比外頭傳的病弱可精神多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彈幕:【妹寶在陰陽怪氣哈哈哈!男主肯定在想這女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大膽。"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警告。
我立刻低頭:"奴婢多嘴,殿下恕罪。"
沉默了半晌。
他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第一次,沒有摔。
......
府裏的日子清苦,但我過得踏實。
每天熬藥、煎茶、打掃院子。蕭衍不跟我多說話,但也不再摔東西了。
偶爾我收拾書案,他會冷不丁來一句:"那本別動,沒看完。"
或者我端湯進去,他頭也不抬地說:"太燙了,晾一刻鐘。"
話不多,但有回應了。
第十天晚上,我照例去收藥碗。
推門進去,看見他坐在窗邊,輪椅對著月亮,手裏沒有書。
就那麼靜靜坐著。
月光照在他臉上,蒼白得像紙。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拿碗。
"沈鳶。"
他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為什麼不走。"
不是質問,是真的在問。
我想了想:"殿下雖然脾氣大了些,但不曾真正傷過奴婢。"
"第一天那碗藥潑了你一身。"
"殿下潑的是衣裳,不是臉。"我說,"若真想傷人,以殿下的準頭,奴婢躲不過。"
他轉過頭看我。
月光底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下。
很細微,一閃即逝。
"下去吧。"他別開臉。
我行禮退出去。
走到門口,聽見他在身後低聲說了一句。
"明天的藥......少放點黃連。"
我嘴角翹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要求而不是下逐客令。
彈幕:【感情線啟動了!孤僻病秧子第一次對人敞開一條縫!】
......
第十五天,掖庭的舊相識來王府送東西。
是蘇婉讓人捎的,一包糕點,一封信。
信上寫:"聽聞七殿下脾氣見好,是你的功勞。我在東宮一切都好,太子殿下很寵我。等我站穩腳跟,一定提攜你。"
落款畫了個笑臉。
我把信收好,把糕點分給了院子裏的小丫鬟。
彈幕飄過一行:
【穿越女現在還挺好的,太子確實寵她。但等她發現太子是個渣男就晚了。】
我沒多想。
蘇婉有她的路,我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