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家,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收拾屋子。
客廳裏的玩具散了一地,我撿起來,放進收納箱裏。
沙發上的抱枕歪了,我擺正。
廚房水槽裏還有早上沒來得及洗的碗,我一個一個地刷幹淨。
地板上的腳印,我拖了兩遍,直到瓷磚能照出人影。
我做這些的時候,手在動,但腦子卻像被糊住了一樣。
我不敢停下,我怕一停下,就沒辦法保持平靜。
顧譚洲是半夜才回來的。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林婉最愛用的祖瑪瓏藍風鈴。
我聞過。
上次在商場專櫃,導購小姐給我試過。
我說太甜了,不適合我。導購小姐笑著說,這款香水適合那種被愛包圍的女孩子。
林婉就是。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怎麼還沒睡?”
我站起身,接過他的西裝外套。
麵料是上好的羊毛混紡,我去年在商場,價格標簽上的數字是我兩個月的工資。可他公司應酬需要體麵,我咬牙從自己的卡裏刷了。
“囡囡今天情況穩定了點,”我的聲音很平,平到自己都覺得陌生,“我想通了,你說得對,手術風險太大,我們再等等。”
顧譚洲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他把領帶扯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工作的事你也別往心裏去,明天我給你卡裏打五千塊錢,你去買幾件新衣服。”
五千塊?
他給林婉買學區房,一次性轉了一百萬。
他給浩浩報培訓班,一小時五百。
他施舍給我五千塊,還想讓我感恩戴德。
可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等他去了浴室。
我拉開他的公文包。
果然找到了一份醫院專用的鑒定報告。
【DNA親子鑒定報告】
委托人:顧譚洲。
被鑒定人:林子浩。
鑒定結果:支持顧譚洲為林子浩的生物學父親,準確率99.99%。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林子浩今年六歲。
我和顧譚洲結婚五年。
所以,在我們結婚之前,在顧譚洲跪在我父母麵前說“我會對蘇蘇好一輩子”之前。
他和林婉,已經有了孩子。
他帶著別人的孩子,來娶我。
讓我用我的工資,養他和別人的兒子。讓我在他父母麵前裝孝順媳婦,在他朋友麵前裝恩愛夫妻。
這場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把報告單掃描後原樣疊好,塞回夾層裏。
重新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躺在了床上。
不一會兒,耳邊是顧譚洲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得很快,因為他今天過得很滿足——見了想見的人,抱了親生的兒子,哄好了家裏那個會賺錢的保姆。
可他不知道,他馬上要失去一切了。
顧譚洲,林婉。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要的不僅是離婚,我要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