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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

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我按照照片窗外的地標建築，一層一層地比對，查到了那個高檔小區的名字。

江灣壹號。

本市最貴的樓盤之一，每平米單價是我三個月工資。

我站在江灣壹號地下車庫的承重牆後麵，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車尾氣的腥臭。

林婉的專屬車位上，停著顧譚洲的車。

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我縮進牆角的陰影裏，屏住呼吸。

顧譚洲抱著林婉的兒子浩浩走了出來。小男孩趴在他肩膀上，手裏還攥著一個奧特曼玩具。他臉上掛著笑，那種笑我從沒見過。

懷裏的孩子也跟著咯咯地笑，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顧爸爸”。

顧譚洲應了。

林婉小鳥依人地靠在顧譚洲肩膀上，伸手替浩浩拽了拽滑下來的外套。

“譚洲，這房子太貴了，蘇蘇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林婉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三分自責。

顧譚洲冷笑了一聲。

“她懂什麼？整天就知道拿女兒說事兒。”

“那一百萬本來就是我賺的，給你和浩浩買套學區房怎麼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浩浩，語氣忽然柔了下來，“浩浩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不能委屈了孩子。”

林婉踮起腳，在顧譚洲臉上親了一口，發出一聲清脆的啵聲。

她笑得很甜。

“你對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顧譚洲騰出一隻手，捏了捏林婉的臉頰，“那個裁員名額她本來就應該讓給你，你還非要覺得對不起她。”

“我是怕蘇蘇誤會我們......”

“誤會什麼？”顧譚洲的聲音冷下來，“我愛的是你，娶她不過是因為當年我媽逼得緊。我媽覺得她老實、本分、會過日子，非要我娶。我沒辦法。”

他頓了一下。

“我把婚姻給她，把愛和工作給你，也算公平。”

“再說，娶她，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最後悔娶我？

我反複咀嚼這幾個字，更像是在嚼一把碎玻璃。

原來，在我拚命為了這個家付出的時候，我和女兒在他眼裏不過是個累贅。

他把婚姻給我，把愛和工作給林婉，算公平嗎？

難怪，難怪囡囡1歲那年，半夜發高燒到四十度。

我一個人抱著她打車去醫院，路上給他打電話，響了七聲，沒人接。

後來他第二天打回來，隻有簡單一句“燒退了就行”。

難怪歲那年，幼兒園開親子運動會。

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隻有囡囡，從早上等到下午，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公司有事”。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林婉搬家，他請了一整天假去幫忙！

拿出手機，我打開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那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