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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回家時，已經淩晨。

他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手機關機。

後來我聽鄰居說，他站在門外輸了一遍又一遍密碼。

智能門鎖隻重複一句。

“用戶緊急門禁權限已失效。”

最後，他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屋裏隻剩飛行手套，壓著離婚登記預約單。

上午八點四十，我坐在去西北的通勤車上。

部長給我發消息。

【成果發布會提前了，審計組已經進場，你真不來了？】

我回。

【部長，我該交的都交了。】

通勤車駛過機場外環。

八點五十九，部長發來一張照片。

江舟此刻在發布會現場。

公司要把冰川安全走廊模型納入極地試飛標準流程。

喬綿作為青年航線規劃代表接受表彰。

發布會大屏幕亮著，審計組負責人帶人入場。

部長開了實時語音。

我聽見會場裏短暫的騷動。

審計組負責人聲音很穩。

“接署名異常封存申請，現對冰川試飛航線圖歸檔鏈進行現場核驗。”

飛行部副總顯然不滿。

“今天是成果發布會，有什麼問題不能會後溝通。”

負責人說。

“該模型將進入安全標準庫，製圖責任人必須準確。”

會場安靜下來。

鍵盤聲透過語音傳來。

隨後，是投屏切換的提示音。

“原始製圖記錄，工號H零七一，李言若。”

“第一次修訂，工號H零七一，李言若。”

“第九次修訂，工號H零七一，李言若。”

“最終試飛確認，江舟電子簽名。”

每念一條，會場就靜一分。

喬綿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參與過整理，我真的參與過，江機長可以證明。”

江舟開口。

“喬綿確實整理了部分資料，署名可能是歸檔理解偏差，不必上綱上線。”

負責人沒有理會他。

“最終歸檔前，喬綿工號上傳一次封麵掃描。”

“無航路計算，無風險批注。”

停頓兩秒。

“授權修改人，江舟。”

語音裏傳來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飛行部副總壓著火。

“江舟，你解釋這到底是什麼問題？”

江舟沉默了很久。

“副總，我是想給新人一個機會，畢竟咱們是老帶新的傳統。”

負責人繼續。

“現場還有一段餐廳公開區域的係統留存音頻，由資料庫異常工單自動關聯，不涉及私人設備。”

我閉了閉眼。

機場觀景餐廳所有涉及試飛資料討論的區域，都有合規留存。

這是飛行安全製度。

過去江舟比誰都清楚。

音頻播放出來。

他的聲音清晰的刺耳。

“你已經是首席了，不差這一張圖。”

然後是我的聲音。

“航線署名不是人情，是安全責任。”

會場死寂。

幾秒鐘後，飛行部副總猛的拍桌。

“荒唐，把試飛安全成果當人情資源，你們膽子不小。”

語音那頭混亂起來。

部長忽然低聲對我說。

“言若，江舟在找你。”

下一秒，我的手機彈出提示。

江舟請求恢複實時定位權限。

我點了拒絕。

緊接著，他的電話打進來。

江舟的呼吸很亂。

“李言若，你在哪。”

通勤車已經駛出機場高速，黃沙色的路標出現在前方。

我看著屏幕上的離婚預約提醒。

“去畫別人的航線。”

他聲音帶著驚慌：“你快回來，我們談談。”

我笑了笑：“江舟，咱們民政局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