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鎮國大將軍的獨女,爹戰死之後,朝中無將可派,
太後下了密旨,讓我頂替爹接了帥印,在邊關苦戰五年,把匈奴打回了漠北。
凱旋那天,太後封我為鎮國王,賜天子劍,京中女子不知真相,都把我當做夢中情郎。
端午這天我按照習俗,身著猩紅的百血衣去城外汨羅江祭拜那些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的將士。
剛擺好祭品,襄陽王的小郡主周黛就帶著人來驅趕,說這塊地是她家的,不讓我在這祭拜。
她拿著鞭子指著我的鼻子罵:“真是晦氣!什麼阿貓阿狗也配在這裏被祭拜,你這個不倫不類,裝神弄鬼的狗東西,也配占我家的地?”
她踢翻了香爐,把祭牌和祭品踩了個稀巴爛。
“趕緊給我滾蛋!一身的血腥味,一個就是個殺雞摸狗的下等賤民!”
我看著被肆意砸碎的祭牌,好像將士被敵寇撕碎的身軀,瞬間紅了眼。
這整個錦繡河山都是我和將士們拿命打下來的。
到頭來卻成了你撒野的地盤!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這襄陽王的封地,到底是誰的!
......
“你耳朵聾了?”周黛的鞭子抽斷了供桌的桌腿,貢品翻了一地。
“本郡主讓你滾蛋!這塊地是我家的!”
我看著麵前這個衣領繡著襄陽王府暗紋的姑娘,拳頭攥緊,指甲嵌進肉裏。
見我無動於衷,她一腳踩碎了跌落在地上的祭牌。
那是李虎頭的。
那個跟著我爹守過雁門關、最後替我擋了一箭的李虎頭。
今天祭奠亡魂,我實在不想刀刃見血,驚擾了弟兄們。
我忍著怒火站起身。
“這塊地是汨羅江畔官道,先帝親賜,用來祭江。”
周黛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官道?我爹是襄陽王,整個荊南七郡都是我們周家的。一條破江,算什麼東西?”
她用鞭柄挑起供桌上那塊靈牌,湊近眼前看了兩行。
“鎮北大將軍......麾下......”
她語氣輕佻。
“喲,這阿貓阿狗也配有姓名!”我還沒來記得及反應過來,周黛一腳把靈牌踢碎。
這塊靈牌上頭,是跟著我爹戰死在玉門關的數千將士的名字。
我氣得發抖。
“一身的血腥味,聞著就要吐。殺雞摸狗的下等賤民,也敢自稱將軍?!”她衝我吐了口唾沫,“我管你是什麼牛鬼神蛇,趕緊給我滾蛋!”
身後那幾個貴女捂著帕子笑。
“這塊地,是官地。”我看著她,“你爹的封地是荊南七郡,汨羅江不在裏頭。”
“放屁!”
周黛猛地揚鞭,朝我臉抽來。
鞭子快,我退半步,鞭梢擦著我下頜掃過去,割了一道血珠。
“還敢頂嘴!”
她第二鞭緊跟著劈下來。
我伸手一抓,鞭梢被我攥在掌心。
周黛沒拽動,臉漲得通紅。
“你這個賤民!放手!”
她衝侍衛吼:“愣著幹什麼!打!”
侍衛們還沒動,我身後先響起一道冷喝。
“住手。”
我的親衛副統領鐘越當在我麵前,抬頭看著周黛,“我家主子是朝廷命官,你這是要打朝廷的臉。”
周黛的笑僵了一瞬。
“朝廷命官?”
她上下打量鐘越,又打量我。
“就你們這寒酸樣?命官?”
“看看你這件衣裳,紅的妖裏妖氣,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這下賤坯子還當朝廷命官?”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百血衣,這是邊關三千多犧牲的將士鮮血染的,她卻這般輕賤。
她嗤笑出聲,“我爹是襄陽王,我哥是荊南副將,這荊南地界上,就算是過路的欽差,也得給我爹下轎行禮。你算哪根蔥!”
“就是!”綠衣貴女尖聲道,“郡主,跟他們廢什麼話!打出去就是!”
我鬆開手裏的鞭梢。
掌心被勒出一道血痕,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猩紅的百血衣上,融成一片。
“襄陽王。”我點頭,“我聽過。”
周黛挑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既然聽過,就該知道規矩。”她用鞭柄點向我腳下的石板,“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聲姑奶奶,今天這事就算了。”
鐘越猛地抬頭,眼底殺意一閃。
我按住他的肩。
我轉身看那碎成渣的靈牌。
三牲被踢翻,酒盞砸碎,紙錢被江風卷得到處都是。
三千多個名字,就埋在這堆碎屑裏頭。
“這些靈牌,”我蹲下身,撿起一截斷木,“是我親手刻的。”
“關我屁事。”周黛不耐煩。
“這袍子上的血,是他們的血。”我把斷木攥在掌心,木刺紮進肉裏,沒眨眼,“五年邊關,三千將士的命,換回你們在荊南吃香喝辣。”
“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穿著將士們鮮血染就的百血衣,向你下跪道歉!”
我猛然抬頭,衝著她怒喝出聲。
周黛臉色一下子白了。
“裝神弄鬼,胡說八道!”
她色厲內荏的衝侍衛吼,“把他這身妖裏妖氣的紅衣裳給我扒了!綁了扔江裏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