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剛出校門,就被幾個人堵住。
何硯舟拎著校服外套,懶洋洋地擋在我麵前。
許佳欣站在他身後,眼尾貼了亮片,明顯早就準備好上鏡了。
“薑見月,走吧。”
我皺眉:“我說了我不拍。”
許佳欣露出委屈表情。
“你還在生氣啊?大家昨天隻是開玩笑,你不會真這麼小氣吧。”
我繞開她,她一把抓住我的書包帶。
“車都等著了,別鬧。”
我甩開她:“許佳欣,別碰我。”
何硯舟臉一下沉了。
“給你臉你不要是吧?全班就等你一個人,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旁邊幾個同學也圍上來。
“拍幾張照片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她就是想讓我們求她。”
“都畢業了還要被她惡心一把,真晦氣。”
我摸向手機。
許佳欣眼尖,按住我的手腕。
“你想給誰打電話?”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
“見月,你家條件好,可不能因為我們沒選你,就找人砸場子吧。”
一句話,直接把我釘死在報複同學的位置上。
何硯舟冷笑,抽走我的手機。
“拍完還給你。”
我伸手去搶,他高舉手機。
我看著他的臉,“何硯舟,你現在的行為已經違法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嚇唬誰呢?”
“同學之間借手機用用也犯法?”
許佳欣拉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平時那副柔弱樣。
“走吧,別把場麵鬧得太難看。”
我被他們半推半拽塞上車。
車裏擠滿同學,空氣裏全是劣質香水味。
我剛坐下,前排女生就回頭翻白眼。
“終於請得動公主了。”
“等會兒她要是擺臭臉,攝影師都修不回來吧。”
許佳欣坐在最前排,舉著手機拍攝vlog。
鏡頭掃到我時,她故意停了兩秒。
“我們班今天拍民族風畢業照啦,雖然中間有點小插曲,但大家還是整整齊齊的。”
彈幕刷得很快。
“那個黑衣服女生怎麼一臉不爽?”
許佳欣笑著說:“她可能沒睡好。”
車裏又是一陣哄笑。
我沒說話,偷偷用另一隻手按了手表側鍵。
那是我爸給我定製的緊急報警裝置。
按下三次,會把實時定位發給家裏和警方備案。
車開到半路,許佳欣手機亮了一下。
我坐在她斜後方,看見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薑見月到了嗎?她必須入鏡,不到,尾款不結。”
許佳欣幾乎是瞬間按滅屏幕,若無其事地環顧了下四周,見大家沒留意她,她才鬆了一口氣。
我心口一沉。
看來她不是單純為了贏我。
是有人點名要我來。
車停在城南舊街十三號門口。
那是一棟三層舊樓,招牌褪了色,紅底金字寫著雲裳民族攝影。
門口掛著一排衣服,風一吹,袖子輕輕晃,像有人在裏麵抬手。
幾個同學興奮地衝下車。
“哇,好有氛圍。”
“難怪便宜,地方雖然舊,但出片肯定一絕。”
我站在車門邊沒動。
甜膩的香已經飄了出來,像腐爛的臭肉被香灰蓋住。
外婆說過,南疆養蠱的人喜歡用這種香味兒壓死人氣。
許佳欣回頭看我,“怎麼不進去?怕我們拍得比你那個團隊還驚豔?”
我盯著她,“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這家店不能進。”
她笑容垮了,“薑見月,你有完沒完?”
何硯舟推了我一把,“進去。”
我踉蹌一步,鞋尖踩過門檻。
屋裏的燈“啪”的亮了。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很瘦的中年女人,臉塗得很白,嘴唇卻紅得發黑。
她抬頭,看著我們笑得瘮人。
“人齊了?”
許佳欣立刻走過去:“齊了,四十個。”
女人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我身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笑開。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