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聽說你中邪了,一心求死。”
“我特意給你帶了苗疆秘藥,能讓你保持清醒。不用謝我喲。”
沈珠珠,揮了揮手,
身後的婆子立刻上前,將一整箱吐著信子的蜈蚣、蠍子,嘩啦啦全倒在了我的破木床上。
看著這些不致命,隻會讓人渾身潰爛的毒物四散開來,我下意識想逃,
卻猛地想起什麼,瘋了一樣伸手去掏枕頭底下。
那是孟婆親手給我做的安神香囊。
我剛入職地府時人生地不熟,總被老鬼差欺負,夜夜守著忘川睡不著。
是孟婆看我可憐,摘下自己戴了上千年的香囊給我,說聞著能安神。
我一戴就是幾百年。
後來我犯錯被貶凡間,地府的東西一概帶不走。
孟婆知道後,連夜跑遍人間的藥鋪,一味一味重新調配安神草藥,親手縫進新的香囊裏。
指尖被針紮得全是血點,她也不肯停,說至少能讓我在人間睡個安穩覺。
我怕被人搶去,一直藏在這連下人都不願踏足的破屋枕頭下,連睡覺都要摸著才安心。
誰知,沈珠珠察覺到我的動作,立刻讓身邊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按住我,
一把將香囊從我手裏搶了過去。
我拚命掙紮著:
“別動那個!快還給我!”
沈珠珠卻直接用力一撕,
香囊頓時被撕破,露出裏麵香氣撲鼻的粉末。
“哎喲姐姐,這麼黑漆漆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貼身放?”
她捏著鼻子往後退了退,“萬一是毒藥怎麼辦?”
說著,她抬手一揚,裏麵的香粉盡數撒在地上。
風從破窗戶吹進來,那些孟婆熬夜跑遍半個京城才湊齊的香料,瞬間化作一縷輕煙,散得無影無蹤。
我瘋了一樣掙脫婆子的手,撲在地上想抓,卻隻撈起一手塵土。
沈珠珠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往後扯,嗤笑道: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把堆爛草當寶貝。”
頭皮被扯得生疼,但心裏更痛。
我瞬間紅了眼,反手也去抓她的頭發。
可下一秒,一聲厲喝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沈珠珠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立刻鬆開手,淚眼婆娑地看向聞聲趕來的幾人:
“爹娘,大哥,小弟,我隻是看到姐姐戴著一個來曆不明的黑香囊,怕會傷害她的身體,想送她一個新的......她就打我,還放毒蟲來咬我。”
“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畢竟我是偷走了她人生的小偷,我......我還是走吧。”
聞言,小弟立刻衝上去,滿眼焦急地拉住沈珠珠:
“珠珠姐!你胡說什麼!你永遠是侯府的大小姐!是我唯一的姐姐!
說著他又惡狠狠看向我,
“你這個從鄉下回來的毒婦,我們肯收留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警告你,再敢動珠珠接一根手指頭,我打斷你的腿!”
大哥也氣得滿臉通紅,掄起胳膊就要打我,卻被爹一把攔住。
“住手!你不能動她!雖然她是替嫁,但畢竟也是陛下親自下的旨!”
“成親前,她要是傷了死了,我們家都是抗旨的大罪,會滿門抄斬的!”
大哥的手僵在半空,狠狠咬了咬牙:
“那也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他一眼就看見被我牢牢攥在手裏的香囊袋子:
“你寶貝這個破香囊是吧!我讓你寶貝!讓你欺負珠珠!“
說著,他一把奪過香囊就扔進旁邊的火盆,
瞬間被火舌吞沒,焦味散開。
“不!”
我想都沒想伸手去撈,滾燙的炭火燒得皮肉滋滋作響。
等縮回手,掌心早已血肉模糊,隻捏著半片蜷曲發黑的繡片。
看著孟婆留下的最後念想成了灰燼,我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好!你們怕陛下怪罪,不敢殺我是吧?那我就殺了沈珠珠!”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揪住沈珠珠的頭發就往牆上撞。
大哥和小弟衝上來拉我,我卻死死掐著她的脖子不肯鬆手,
就在沈珠珠即將窒息的前一刻,院門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端王駕到 ——”
滿屋喧囂瞬間戛然而止,我的動作也頓住了。
沈珠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惡狠狠地對我道:
端王敬哥哥來了!你敢打我,等著被賜死吧!”
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親弟弟,端王白景敬。
據說沈珠珠當年曾救過他的命,對她的要求向來有求必應。
我立刻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門口的方向高聲喊道:
“端王殿下!我剛才差點掐死你的救命恩人沈珠珠!罪該萬死!求殿下立刻賜死,千萬別手下留情!”
可當我抬起頭,看清門口那個身著麵容冷峻的男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