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杺住院的消息在大院裏傳開,幾個跟她關係好的隊員拿著水果籃和牛奶來看她。
“我要走了,這麼多吃不下,你們自己吃吧。”
“要走了?走去哪?”衛逍靳突然走了進來。
江杺看著他,欲言又止,但最後隻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告訴他自己要嫁人了又怎麼樣?
她已經不在意他是會挽留還是若無其事地說句“恭喜”了。
見她沒什麼反應,衛逍靳以為她指出院的事,眉頭鬆開:“不急,多留幾天觀察下。”
幾個隊員繼續和她寒暄,他沒什麼參與的興趣,走去樓下買飯。
等上來時,隊員早已離開。
江杺剛泡了一包方便麵。
“你還沒痊愈,怎麼吃這個。”
衛逍靳把手上的飯盒放在桌上,“吃這個吧。”
“不用了,許久沒吃泡麵,饞了。”
衛逍靳看著她堅持吃泡麵被燙到,突然笑了,笑意裏不帶一絲溫度:“江杺,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客氣了?”
“從我從你口中得知,原來我是你的負擔後。”
江杺抬眸,認真地看著他,補充了句:“人要臉,樹要皮,你沒聽過嗎?”
衛逍靳額頭青筋蹦跳了下,半響,才稍微放低了點態度:“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她不說話,他又問:“你是在氣我先救周瑤,對不對?”
“首先你是姐姐,其次你在我們隊裏訓練幾個月了,應該掌握不少應對突發險境的技巧。而且,你不是說了,不會拖後腿嗎?”
她是姐姐,就應該把生的機會讓給周瑤?不過是間接害死母親的小三的女兒,周瑤算她哪門子姐妹?
說到底,隻要關乎周瑤,他就絕不允許被她“拖後腿”。
江杺啞然失笑,分不清是被氣到,還是對之前對他撓心撓肺的執念徹底死了心。
因為衛逍靳的堅持,江杺被迫多在醫院待了幾天。
閑著無聊,她拿起手機刷各種資訊。
無意間點開一個競拍網站,看到一張熟悉的圖片。點開一看,竟是媽媽的手鐲。
當初江義城在港城起家時,為了籌錢而將其賣掉。那是外婆留給媽媽的遺物,媽媽生前一直對沒能尋回而耿耿於懷。
她一定要替媽媽完成這個遺憾。
起拍價是十萬,江杺抬價了五倍,還是被人用十倍價錢強勢奪標。
她去跟主辦方理論,對方甩了個名片讓她直接跟買方商議。
可無論她怎麼磨嘴皮子,買方就是不願鬆口。
那人似乎很喜愛這個手鐲,在朋友圈上連發了好幾條相關的動態。
江杺繼續往下滑,看到一條動態:“感謝老友及時趕來,保住我上百件收藏品”。配圖裏,一個高大的男子背對鏡頭,拿著滅火器撲火。雖然隻是背影,但她一眼就認出是衛逍靳。
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恰好衛逍靳走了進來,她連忙把手機遞過去:“這人是你朋友,你能不能幫個忙,讓他把手鐲讓給我?”
“我這朋友是個老固執,喜歡的人東西不輕易讓出。”他把手機還給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杺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求你了,幫幫我,這隻手鐲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遺物,我一定要收找回它。”
衛逍靳眼神劃過幾分意外,向來驕縱的江杺竟會放低姿態求人。
江杺眼眶泛紅,聲音有些發顫:“我保證,隻求你這一次。”
衛逍靳沉默片刻,正要用自己手機打給朋友,周瑤突然從外麵跑了進來,“逍靳哥,找到之前跟你提過的手鐲了,就在一位收藏家那,好像還是你朋友呢。”
“你說的是這個?”衛逍靳詫異地把江杺手機的界麵給她看。
“對啊,我真的很喜歡這隻手鐲”,周瑤猛然想起來似的,“說起來,這好像是姐姐媽媽的遺物。”
她說著露出苦笑,“算了,你還是幫姐姐要回來吧。”
江杺看著衛逍靳張唇說了個“好”,眼底一片寒涼。
他不過是看在周瑤麵上才肯幫忙,自己卑微的祈求卻撼不動他一絲心軟。
愛與不愛,當真是涇渭分明啊。
半個鐘後,手鐲送到了江杺手上。
翠綠光澤依舊,她愛不釋手地摩挲,腦中浮現小時候母親戴著它,慈愛地撫摸自己的腦袋。
“謝謝。”
衛逍靳看著她,語氣沒有起伏:“不用謝我,謝周瑤就行。”
江杺手一僵,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很輕:"放心,不會再麻煩你了。"
衛逍靳聽到,忍不住皺了下眉,這話怎麼聽都有種劃清界限的意思。
他轉身想問清楚,話到嘴邊,卻瞥見周瑤一臉失落。思維像被一刀截斷,他硬生生改口,“瑤瑤,我知道有一家珠寶店品類繁多,我帶你去看看,買一款相似的。”
兩人很快就回來。
江杺瞥到周瑤的手腕上戴著一隻跟媽媽那款雷同的手鐲,亮著耀眼的光澤。
對方得意地舉著手朝她笑:“雖然不如姐姐的好看,但是是逍靳哥買的,我會十分珍惜的。”
衛逍靳無奈地笑了下,有些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江杺把視線錯開,沒理會周瑤明晃晃的炫耀,因此也沒注意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
次日,周瑤一個人來了。
她坐在床邊噓寒問暖,殷勤得好像彼此之間從未有過嫌隙。
江杺靠在床頭上,盯著她,“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周瑤嘴角裂開一抹刻意的笑,突然低頭翻自己的包,又在床頭抽屜找了一圈,然後“呀”了一聲。
“我昨晚把包落下放你這了,手鐲也在裏麵,可是我剛沒找到......”她眼眶泛著紅,“姐姐,你有看到嗎?”
“沒看到。”
“可是我問護士了,昨晚沒人來過你病房了,包包又在你這,不是你拿了還能是誰呢?”
“周瑤,天天演戲,你不累嗎?”江杺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衛逍靳。
不知道他聽了多少,但看他滿臉寒霜,擺明認定是她偷拿了周瑤的手鐲。
周瑤撲了上去,聲音顫得恰到好處:“姐姐也隻是一時糊塗,你別怪她。”
“江杺,把手鐲還給瑤瑤。”衛逍靳的聲音冷得可怕。
“我沒拿過她的東西。”
“我調病房外的監控看了,瑤瑤昨日走前確實沒拿包,手上也沒戴手鐲,昨天沒別人出入你的病房。你說你沒拿過,難道是手鐲自己跑了?”
“她不會藏在口袋裏?”江杺反問。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誣陷我“,周瑤咬著嘴唇,聲音都變了調:“我知道你一向看我和媽媽不順眼,我們對你也一直小心翼翼的,你為什麼還要針對我們?”
衛逍靳眉心擰緊,麵無表情地看著江杺:“把你的手鐲給她吧,這事就算了。”
江杺猛地抬頭,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來對這隻失而複得的手鐲滿心歡喜,可不過短短一日,他就無情地掐滅了她的希望。
“隨你吧,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江杺看著周瑤迫不及待地從她手腕上脫下手鐲,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垂下眼,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衛逍靳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江杺,心中莫名湧上一陣酸澀。
“逍靳哥,今兒是我們相識第五年紀念 日,我們一起去外麵吃飯吧。”周瑤拉著他的衣袖,滿臉期待。
衛逍靳壓下那一瞬間的恍惚,轉身離開。
幾日後,江杺辦理了出院。
她拖著行李箱,去銀行查詢江義城是否已經轉了一百萬給她。
對方確認已轉入她賬戶下,她鬆了口氣,正準備打車去機場,卻被人攔住。
見是周瑤,江杺沒了好脾氣,直接將她的手甩開。
“這幾天我玩膩你這手鐲了。”周瑤把鐲子從手上摘下。
“那就還給我。”
“是想還你的。”周瑤輕笑,“但你不是不屑我媽和我是小三和小三的女兒嗎,那想來你也不屑我戴過的東西。”
說著她揚起手,將手鐲狠狠摔在地上。
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鐲子,媽媽臨終前對鐲子念念不忘的遺憾浮現在腦中。
江杺的呼吸驟然急促,眼底最後一絲理智被燒成灰燼。
她猛地抬手,拽起笑得得逞的周瑤,揪著她的發絲,往旁邊的牆上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