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沈時闌剛準備就寢,房門便被錦衣衛一腳踹開。
沈時闌冷聲質問:“錦衣衛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為首的錦衣衛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頗為惋惜道:“沈閣老,您說您幹什麼不好,偏偏要非禮未來的太子妃。”
“柳二小姐在府裏尋死覓活,若不是被人發現得早,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這不,陛下動怒,特派我等親自監押閣老。”
“......什麼?”沈時闌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錦衣衛根本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她關進了昭獄。
昭獄四麵透風,沈時闌本就挨了二十廷杖,現下經曆這事,竟兀地起了高熱。
燒得迷迷糊糊之間,她似乎看見了蕭珩舟。
他似乎在與一旁的獄卒說話,但沈時闌頭實在是太沉,意識也越來越遠,最終墜入一片黑暗。
......
沈時闌是被一潑冷水給潑醒的。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柳雲裳提著木桶,笑得天真又明媚,道:“沈閣老,您總算是醒了,聽聞你昨日起了高熱,可把我擔心壞了呢。”
看著渾身狼狽的沈時闌,柳雲裳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快意,“嘖”了一聲,道:“怎麼那麼可憐,跟個喪家之犬一樣。”
沈時闌艱難抬眸,問出了兩世的疑問:“......你為何一直針對我?”
她從未得罪過柳家,可偏偏柳雲裳對她的敵意一日還比一日深。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為什麼?”柳雲裳歪著頭,像是想到了什麼,眼裏閃過一絲被羞辱過的恨意,道,“誰叫你是女人呢?”
她伸出塗了蔻丹的手指,惡狠狠摁壓在沈時闌的傷口:“我真是恨極了你這張無時無刻不勾引男人的臉。”
“前世怎麼就不能早點弄死你呢?”
柳雲裳自以為聲音很小,卻沒成想被沈時闌給聽見了最後一句話。
沈時闌瞳孔驟縮。
就在她還在思考的時候,柳雲裳不知看見了什麼,眸子一閃,突然拽著她的手,趁著力道猛地撞上了昭獄的牆壁。
下一秒,蕭珩舟出現在牢獄門口。
看見這一幕,蕭珩舟快步上前,摟起柳雲裳,問道:“雲裳,你沒事吧?”
轉過頭來,他又質問沈時闌:“你有什麼怨氣盡管和孤發,為什麼非要傷害雲裳?”
“我沒有!”一想到柳雲裳也是重生,沈時闌恨得咬牙,死死瞪著蕭珩舟的眼睛,道,“蕭珩舟,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跟了你那麼多年,我何曾騙過你!”
蕭珩舟的眉頭皺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些猶豫。
“珩舟哥哥......”柳雲裳在他懷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哽咽道,“......好疼啊......”
蕭珩舟立刻低下頭,看向柳雲裳,眼中的那絲猶豫瞬間被心疼取代。
柳雲裳靠在蕭珩舟的懷裏,梨花帶雨地小聲哭泣道:“......沈閣老說沒有便沒有吧......是我,是我自己扯著閣老的手打自己,都是雲裳的錯,珩舟哥哥千萬不要為了我和閣老置氣。”
蕭珩舟深吸一口氣,轉頭問道:“沈時闌,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看著沈時闌臉上的血淋淋的傷口,帶著一絲歎息,道:“難怪一向天真明媚的雲裳會對你下如此狠手。”
蕭珩舟滿臉失望,道:“你真的變成孤不認識的樣子了。”
見柳雲裳傷得不輕,蕭珩舟幹脆直接抱著柳雲裳往外走去。
一直在旁邊的刑部侍郎跟在蕭珩舟的身後,一邊走一邊諂媚問道:“殿下,可要繼續關照一下閣老?”
沈時闌聽到蕭珩舟冰冷的兩個字:
“不必。”
蕭珩舟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起伏:“一切都按規矩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