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族老逼婚

可我還沒過上幾天清淨日子，村裏最有威望的三叔公就坐不住了。

他讓人直接把我提溜到了村頭的大槐樹底下。

一開口就是一頂大帽子死死壓下來：

“桂英啊，你這命格太硬，不祥啊。”

“建國好好一個壯勞力，好端端修個水庫就突然沒了。”

“老大去你院子裏走了一遭，莫名其妙就癱了。”

“翠花不過是去你家說兩句話，回來就餓出了失心瘋。”

“再讓你留在這兒，恐怕全村都要不得安寧啊。”

我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癱是他活該，她餓是她嘴賤。

怎麼到頭來，一口大黑鍋就嚴絲合縫地扣到我頭上了？

死嘴快說呀，我心裏正著急著，三叔公開始對我做出了安排：

“為了咱們全村的老少爺們，這兒你是留不得了。”

“鄰村的老光棍孫大牙托我打聽過你，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改嫁過去吧。”

“至於建國留下的那倆孩子，你帶走也是拖累。”

“大房如今沒個後，就把娃留下，過繼給老大兩口子盡孝吧。”

我猛地抬起頭來。

不是，把我的娃給癱了的大伯哥？

那畫麵太美，我都不敢想，這是要生生折騰死我的娃啊。

可三叔公的話還沒說完。

他磕了磕煙袋鍋子，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那塊臨街的宅基地既然你不住了，自然是要收回咱們李家的。”

“那兩畝好地，就先讓咱李家人輪流種著，等兩個孩子長大了再還給他們。”

“還有那五百塊錢的撫恤金，你一個要改嫁的寡婦，帶走這筆巨款不合適。不如放在我這兒，留著給兩個孩子上學用。”

天爺呀。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要我的地，搶我的娃，現在連建國拿命換來的五百塊錢他都要一口吞了。

周圍的李家人也跟著起哄：

“三叔公說得對，這女人太邪門，不能留。”

“趕緊把錢和地交出來改嫁吧，連累了大家夥兒算誰的？”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人群中央，就在不知如何辦之時。

“慢著，我看誰敢逼她。”

村長王長貴氣得臉紅脖子粗，扒開人群衝了進來。

“李老三，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包辦婚姻吃絕戶這一套。”

“桂英的地是村委按政策分的，那五百塊錢是上麵發給孤兒寡母的救命錢。”

“你憑什麼讓人家交出來？你這叫搶劫，是犯法的。”

我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了一眼村長。

天地良心，這村裏還是有明理人的。

可三叔公不僅不怕，反而冷笑一聲，眼皮子往上一翻：

“王村長，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你姓王，我們姓李，這是我們李家的家務事。”

“你一個外姓人，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們李家怎麼處置克夫的寡婦？”

一句話直接把村長噎了回去。

周圍李家的青壯年也紛紛上前一步，隱隱把村長排擠在外。

村長氣得直跺腳，卻依然咬著牙擋在我前麵：

“放屁的家務事！”

“李老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麼算盤。”

“你哪是為了什麼村子安寧？你就是眼紅建國那五百塊錢，眼紅那塊臨街的宅基地！”

“你這是打著祖宗的幌子，明目張膽地吃死人的人血饅頭！”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外姓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那可是五百塊啊，誰不眼紅？”

“三叔公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

聽著周圍的質疑聲，三叔公的臉色瞬間掛不住了。

他做了大半輩子族老，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威望和名聲。

既然這老登死要麵子，那我幹脆架他上去，好讓係統教教他怎麼做人。

我裝出委屈至極的模樣大聲哭喊：

“三叔公，您要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敢不敢當著大家夥的麵發個毒誓！”

“發誓就發誓，老夫還怕你個小寡婦不成！”

聽罷，三叔公猛地站起身，舉起三根枯瘦的手指，直指頭頂的青天。

“我李老三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絕無半句虛言。”

“我若是貪了建國一分錢，就讓老天爺開眼，天打五雷轟我！”

聽到這毒誓，村民們的質疑聲小了下去。

在農村，老一輩人把誓言看得比命還重，誰敢拿天打五雷轟隨便開玩笑？

村長也被這陣勢震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抬頭看了看萬裏無雲的大晴天，心中也惴惴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