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撫恤金

李老大前腳剛被抬走，後腳我家的大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李桂英，你給我滾出來！”

我剛把村長給我的500塊錢收好，大嫂王翠花就衝進了院子。

“你個掃把星，克死了你男人還不夠。”

“現在又把我男人克癱了，你安的什麼心。”

“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就不走了！

村裏那些還沒走遠的媳婦婆子，聽見動靜又圍了回來。

“這事兒確實邪了門了，李老大怎麼好端端就癱了？”

“沒準真是這寡婦克夫又克親，離她遠點好。”

我委屈巴巴地抹了抹眼角，活脫脫一個受氣小媳婦。

“大嫂，你這話怎麼說的，大哥自己砸的腿，這怎麼能怪我呢，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李桂英，你男人死了，上麵給了五百塊錢的撫恤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原來是衝著錢來的。

我把嚇得發抖的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那五百塊錢是建國拿命換的，也是我們娘仨以後的活命錢。”

“這錢跟你們大房可沒關係，你們要是困難，村裏會有救濟的。”

“咋沒關係！”王翠花跳了起來。

“要不是因為你們家，我男人能癱？”

“現在家裏的頂梁柱倒了，你讓我們大房怎麼活？”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語氣變得無比淒慘。

“家裏的米缸早就見底，一家人都快要餓死了。”

“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你好意思拿著那五百塊錢逍遙快活嘛。”

說著，她就要上來翻我的衣兜。

不是，大嫂，你要搶錢就搶錢，非要咒自己全家餓死幹嘛？

萬一這係統再次靈驗，你們真餓出個好歹。

我這樣心善的人，是會有罪惡感的呀。

【叮！檢測到針對宿主的謊言。】

【目標人物：王翠花。判定詞：米缸見底、快要餓死。】

【係統判定生效中……】

係統的聲音剛落下。

大嫂正張牙舞爪的動作猛地頓住了，緊接著肚子竟傳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雙腿一軟就癱坐在地。

“她大嫂，你又咋了？”旁邊有村民小心翼翼地問。

大嫂顫抖著抓向空氣。

“餓……我好餓啊……”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泥土，甚至抓起一把帶著雞屎的爛泥巴，就要往嘴裏塞。

“哎喲！不能吃啊！”

幾個村婦嚇得趕緊上前把她拉住。

“翠花這怕是餓出失心瘋了，快送回去。”

看著被架走的大嫂，我在心裏默默給她點了根蠟。

讓你滿嘴跑火車，這下好了，真要餓死了。

聽說送回家後，大房亂成了一鍋粥。

王翠花本想去麵缸裏舀麵，結果那口分家時死活要眯下的大缸底漏了。

滿缸的苞米麵混著老鼠屎，全漏進了耗子洞裏，摳都摳不出來。

後來沒辦法又想去地窖取點存糧，結果發現裏頭的紅薯全都被老鼠啃光了。

這下子，李老大躺在炕上動彈不得，王翠花餓得爬不起來。

現在村裏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大房這是遭了報應，也有人說是我這寡婦命硬。

一時間，村裏人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的。

我心裏倒是覺得，隻要他們不來惹我，這寡婦命硬的名頭，背著倒也挺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