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兩百塊的出租屋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打開手機。
除了經理打來的電話以及姥姥的言語安慰。
還有一條醒目的回複。
隻有冷冰冰的一個字:
【滾】
我苦笑出聲,原來我自以為是的牽掛,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
忽然間,我的目光定格在脖子上。
一根細細的紅繩上掛著一枚小玉佛,是十五年前爸爸送給我的。
紅繩早就褪色了,玉佛也磨得發亮,可我從來不舍得離身。
那是媽媽剛查出癌症時,爸爸去廟裏求的。
他在佛前跪了一夜,才從師父手裏求得了這一枚開過光的玉佛。
爸爸給我戴上的時候,語氣真誠:
“洛洛,爸爸求了菩薩,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一家三口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如今,男人清朗真誠的聲音仿佛回蕩在耳邊,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眼角泛紅,我用力地扯下脖子上的紅繩,想丟進垃圾桶,手卻停在半空。
到底還是沒舍得。
我將玉佛收進抽屜最深處,和媽媽的遺像放在一起。
爸,從現在開始,我們便不是同路人了。
撕心裂肺地哭過一場後,終於徹底清醒。
我跟酒店申請了離職,交接手續需要一周時間,離開的車票也就定在了一周後。
那一天,正好是我二十歲的生日。
也好,二十年前的這一天,媽媽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
二十年後,我徹底變成一個孤兒。
我將自己封閉了起來,七天,除了出門辦手續,再沒有任何社交。
我的電話打不通,經理在我離開的當天找上了門,身後跟著林國棟。
她衝上來抱住我,拉著我就往醫院跑,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我表情淡漠地抽出手,語氣客氣又疏離:“我沒事,謝謝。”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經理,她是一片好心。
可我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我心裏到底有多痛。
對於我突然的陌生感,她也不計較,隻當是我心情不好。
經理重重鬆了口氣:“你以後能不能接電話?手機買了是擺設嗎?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擔心死了?”
“我們來接你,今天你生日,你是不是忘了?晚上給你辦了個生日會,二十歲可是大日子。”
“拒絕無效,反彈反彈反彈!”
她表情嚴肅又認真,語氣不容置疑,性格明媚開朗熱心,確實讓人喜歡。
所以,也難怪所有人都會喜歡她吧。
我看向站在她身後的人,他目光冰冷,幽深的眸底凝結著冰川,就像在看陌生人。
我不知道是自己無法抵抗經理的關心,還是自己的私心。
時間還早,我讓他們先坐了進來。
這間出租屋,我住了三年,是這座城市最便宜的城中村。
牆皮剝落,天花板漏水,唯一的窗戶對著垃圾站,夏天全是蒼蠅。
林國棟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一團。
經理瞪大了眼:“哇,清洛,你住這地方也太艱苦了吧?”
“這牆都發黴了,怎麼住人啊?”
因為我沒有錢。
媽媽治病欠的債,我打了五年工還沒還清。
我輕聲開口:“這裏便宜,一個月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