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的蜂鳴撕裂了整間教室。
三十顆腦袋齊刷刷抬起來。
廣播響了——
"通知:三樓305考場觸發違紀警報,本場考試即刻中止。”
“全體考生原地不動,等候處理。"
前排一個女生的筆掉在地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卷子都還沒發呢!怎麼就中止了!"
後排有人直接拍了桌子:
"憑什麼?!我們又沒作弊!"
另一位監考小趙從後麵快步過來,壓著聲兒:
"蘇哥,你瘋了?"
"有人替考。"
"替......替什麼?"
我指了指前排那個男生。
他還坐著。
沒哭沒鬧,隻是微微低著頭。
小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準考證。
"蘇哥,證件我也驗過的,照片一模一樣啊......"
門被撞開了。
考務主任老曹衝進來,花白頭發,鐵青臉。
"誰觸發的?"
"我。"
"什麼情況?!"
"前排第三號考生,答題卡姓名欄的筆跡存在異常。”
“第一個字起筆有停頓墨點,第三個字筆畫間距不均。”
“我懷疑這不是本人書寫——存在替考可能。"
老曹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你說什麼?"
他抓起準考證,對著男生的臉來回比了三遍。
"照片完全對得上!你告訴我替什麼考?"
"照片可能被——"
"你給我閉嘴!"
老曹的聲音直接炸了。
"一個墨點!一處間距!你就按了那個鈴?”
“三十個孩子最後一科英語啊蘇建平!”
“卷子都還沒發!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知道。
可我說不出更多了。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看來——
證件沒問題,照片對得上,這就是周子墨本人。
走廊裏的腳步聲像擂鼓。
副校長老錢從樓梯口一路小跑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建平!校長讓我轉告你——如果這是誤報,你不是停職的事。”
“三十個學生、三十個家庭的損失,你賠。你怎麼賠?!"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
接起來臉色一變,捂住話筒回頭看我:
"教育局趙局長親自打來的。”
“他讓我轉告你——查不出問題,你今天不用走出這個校門。"
我沒應聲。
因為外麵的動靜已經蓋過了一切。
家長群炸了。
消息比火還快。
校門口黑壓壓全是人。
鐵欄杆外麵裏三層外三層。
有人扒著欄杆吼,有人舉手機直播,有人當場就往裏衝。
"我家孩子在305!出什麼事了?"
"中考啊!最後一科了!你們搞什麼?!"
"讓我進去!我要見我孩子!"
不到十分鐘,"市一中中考考場被叫停"衝上本地熱搜。
緊跟著是全市熱搜。市教育局的投訴電話被打癱了。
老曹的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有家長報警了?說我們非法中止考試?"
掛了電話,他的聲音都在抖:
"蘇建平,轄區派出所二十分鐘內到。”
“你要是拿不出東西——今天你不隻丟飯碗,你要去做筆錄。"
那個男生就在這時候抬起了頭。
眼眶紅紅的,嘴唇微顫。
"老師......我沒有替考......”
“求求你讓我繼續考吧......這是最後一科了......"
聲音哽咽,肩膀輕輕發抖。
滿教室的同情目光刷地轉向我。
我瞬間成了惡人。
老曹壓著嗓子走過來:
"蘇建平。見好就收。”
“區教育局的人馬上到,你現在服個軟我幫你兜著。”
“再鬧下去——誰都保不了你。"
我的手心濕透了。
但我盯著那個男生——他在哭。
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紋絲不動。
一個真正委屈到崩潰的十五歲孩子,手不可能那麼穩。
"查完再說。"
我的聲音幹澀,但沒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