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元濟身上。
許元濟在短暫的慌神後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一甩衣袖,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太後用懷疑的目光在我和他身上來回遊移著。
就在這時,沈含玉忽然衝了出來。
她撲到太後腳邊,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母後,臣妾本來不想說的,怕傷了陛下的顏麵。可這個賤婢竟然顛倒黑白誣陷忠臣,臣妾實在沒辦法。”
她咬了咬嘴唇,用難以啟齒的語氣說:“陛下之所以會感染天花,是因為他去了那種下三濫的花街柳巷。”
滿殿嘩然。
太後的臉色驟然鐵青。
飄在半空中的陛下魂魄暴跳如雷,整張臉扭曲得幾乎要變形。
【放屁!朕什麼時候去過那種地方?朕南巡是去體察民情,查訪貪官。你竟敢抹黑朕的名聲。朕要殺了你!誅你九族!】
我追問道:“貴妃娘娘說皇上去過花街柳巷,可有證據?”
沈含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皇上獨自前往,不許人跟著,哪來的證據?”
“倒是你,一個洗恭桶的賤婢,三番五次質疑許大人的診斷,抗旨不遵,羞辱龍體,你到底是什麼居心?”
我沒有退縮,直直地看著太後:“太後娘娘,奴婢相信陛下是一代明君,勤政愛民,絕不可能做出那種有辱國體的事。”
“太後娘娘是陛下的親生母親,您難道不相信他嗎?”
太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紅了。
我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請太後準許奴婢最後試上一試。如果奴婢能僥幸救醒陛下,皆大歡喜。”
“如果奴婢救不醒陛下,奴婢願為陛下殉葬,以死謝罪!”
殿內一片死寂。
太後看著我沉默了良久。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決定。
“哀家,準了。”
沈含玉臉色大變:“母後!”
太後抬手打斷了沈含玉的話。
她直直地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裏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去吧。”
我轉身走向龍榻。
表麵上一臉鎮定,信心十足,實則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陛下啊陛下,您可千萬要醒過來。
不然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端起那碗金汁,掰開龍榻上陛下毫無血色的嘴,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勺金汁灌了進去。
殿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陛下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沒有絲毫奇跡發生。
陛下依然閉著眼一動不動,像個沒有生氣的死人。
沈含玉的嘴角飛快彎了一下。
而後轉身朝太後跪下,聲淚俱下道:“太後娘娘,您看到了嗎?這個賤婢就是在嘩眾取寵,陛下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她羞辱龍體,罪不可赦,臣妾懇求太後娘娘即刻將她處死,以正宮規!”
太後閉了閉眼,緩緩抬起手:“來人——”
“慢著!”
我大喊一聲,死死盯著龍榻上陛下的身軀。
不知什麼時候,陛下的魂魄已經消失不見了。
貴妃冷笑:“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話沒說完。
龍榻上陛下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
“嘔!”
他彎著腰,發出撕心裂肺的幹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