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嘉禾被關在療養院的特護病房裏整整三天。
她被收走了一切通訊設備,被注射藥物,被剝奪睡眠。
稍有不慎,就會遭到電擊處理。
第三天傍晚,顧昀之親自來接她。
看見她青白消瘦的模樣,顧昀之眉頭微蹙。
“隻是讓你靜養幾天,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賣慘?”
岑嘉禾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精神與體力的雙重透支早已讓她失去了辯駁的力氣。
顧昀之沒等到回應,眸色沉了沉,沒再說話。
車輛駛向宴會廳。
下車時,顧昀之說:“我父母一直覺得芷茗驕縱任性,學識淺薄,所以我需要你進去,向我父母證明芷茗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不堪。”
“怎麼證明?”
顧昀之語氣不變:“講她學業進步,為人謙遜好學。”
“隻是幾句好話而已。”
岑嘉禾明白了。
他把她從療養院撈出來,不是心疼,不是愧疚。
隻是因為,她還有用。
她點頭,想起自己過去一年多次向他提及想見他父母卻被回絕。
“你真的很愛蘇芷茗。”
顧昀之沒有回應。
廳內燈火通明,顧家父母端坐主位,蘇芷茗則站在一旁,笑容甜美地逗他們開心。
看見岑嘉禾,顧母開口:“聽說小蘇最近學習用功,還請了輔導老師?”
“那你說說,小蘇最近在學業上如何啊?”
顧昀之冰冷的目光壓在她身上,岑嘉禾聲音平靜:
“蘇小姐天資聰穎,勤奮好學,對很多作品都有著獨道見解。”
顧母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神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意。
“行了,昀之,自導自演也要有個限度。”
“小蘇是不是那塊料,我比你清楚。找個人往她臉上貼金,未免太過拙劣。”
顧昀之的臉色沉下來。
隻一秒,他就做好了取舍。
“媽說的是。是我找的這位老師水平有限,沒能真的教出東西,反而差點讓她蒙混過關,是我的疏忽。”
岑嘉禾成了替罪羊。
有了前幾次的教訓,她隻低眉順眼地站著,再不敢反駁一句。
顧母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滿口謊言,心術不正,這樣的人也配當老師?昀之,把人帶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兩名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架起快站不穩的岑嘉禾,將她拽出了宴會廳。
身後隱約傳來蘇芷茗的嬌嗔和顧昀之的附和聲。
那是她從未進入到的世界。
她被保鏢拖到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才被鬆開。
夜風寒涼,吹在她單薄的身上,讓她忍不住發抖。
“啪!”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記耳光便重重落在了她臉上。
“顧先生吩咐,這是對你今晚說錯話的懲罰。”
“啪!”
又是一下。
她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耳邊嗡嗡作響。
一百個巴掌落完。
岑嘉禾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滿嘴都是鐵鏽味。
保鏢早已揚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爬起來。
身上新舊傷痕交錯,她反倒感覺不到更多具體的痛苦了。
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冷。
手機鈴聲拉回她的思緒。
導師語氣激動:“論壇造謠的人出來澄清了,你的名額保住了!今晚就能走!”
“而且那邊得知你的情況,特意多批準了幾個名額,你可以帶你的家人一起去。”
死寂的雙眸驟然亮了一下。
她想起,父親的病,德國剛好有類似的痊愈病例。
岑嘉禾攥緊手機,聯係完父母後,堅定地朝著機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