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我判斷錯了,
"千億長孫"的出生證明被我一個小職員卡住,
沈家會怎麼對我?院長會怎麼對我?
七年的飯碗,今天就碎了,這是小事。
一個普通的行政崗科員,得罪了全市首富,後麵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第五秒。
窗外,遠處的聲音來了。
警笛。
緊接著是急刹車。
是車門連續砸響。
是腳步聲像下冰雹一樣砸在台階上。
院長的臉,在三秒內從紅變白。
他猛地扭頭看我,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蘇曉棠!你幹了什麼?!"
我沒來得及回答。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四個穿製服的衝進來,腰間別著對講機。
後麵跟著兩個便衣,還有一個背設備箱的技術員。
領頭的掃了一圈屋裏的人,目光最後釘在我身上。
"報警信號是你觸發的?"
"是。"
"什麼情況?"
我抬手,指向桌上那張采血卡。
"新生兒足底血采集樣本,血樣形態異常。"
他沒多說,朝身後一揮手。
技術員立刻上前,戴好手套,
用鑷子把采血卡連同檔案袋一起裝進了物證袋。
方芸的臉色變了。
"你們幹什麼?!那是我兒子的!"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嬰兒,聲音一下子拔高。
"我們就是來辦個出生證明的!到底怎麼回事!"
嬰兒被她的聲音驚到了,哇地一聲哭出來。
院長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門框。
他緩了幾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湊到圓寸男警官身邊,壓低聲音。
"陳隊,陳隊,這肯定是誤會。"
"沈家的事,您也知道......沈總和咱市裏領導關係......"
"這孩子是在咱們醫院順產的,全程錄像,所有手續合規,不可能有問題的。"
陳隊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轉頭對門外說了一句:
"封鎖出入口,所有人員隻進不出。產科樓層單獨拉警戒線。"
院長的笑,徹底碎了。
方芸懷裏的嬰兒還在哭。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抬頭看著我,嘴唇直抖。
"你憑什麼?就憑你一個蓋章的?"
"我兒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說血有問題就有問題?"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麼人?"
辦公室門口,已經圍了一圈探頭探腦的護士和行政人員。
目光裏全是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
看熱鬧,外加幸災樂禍。
"蘇曉棠這回怕是捅了天了。"
有人在走廊裏小聲嘀咕。
我聽得一清二楚。
但我腦子裏來回轉的,隻有一個畫麵:
那三滴血,圓得像是機器滴出來的。
七年了。
我經手過上萬張采血卡。
新生兒的足底血從針眼裏擠出來,滴在濾紙上,浸潤的形狀從來都不是正圓。
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