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二層的走廊裏,燈光慘白。
陸硯舟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我滿是血的雙手上,又移到身後被撬變形的鐵門上。
“說。怎麼回事。”
我剛張口:“是周怡用我手機——”
“就是她!!”
尖銳的哭喊從走廊盡頭炸開。
周怡不知從哪個角落跌跌撞撞跑出來,滿臉淚水,指著我鼻子:
“陸總我親眼看到了!她用手機約白小姐來這裏,說糖糖在裏麵等著!白小姐一進去她就從外麵把門鎖死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轉向圍過來的同事:
“她就是怕白小姐回來爭撫養權!消息裏寫著要把糖糖帶來當誘餌——她連孩子都利用!”
彈幕瘋狂滾動:
【炮灰演技炸裂啊!這哭得比奧斯卡影後還真!】
【妹寶別慌!她越哭越假!證據會說話的!】
竊竊私語炸開:“聊天記錄都在還能有假?”“福利院出來的,心狠也正常......”
我咬牙:“是你趁我送文件不在,用我手機發的——”
“我?”周怡突然止住哭,眼底閃過冷光,“聊天記錄白紙黑字是你微信發的。你說是我——你有證據嗎?”
她轉向陸硯舟,淚又湧出來:
“陸總您想想,消息裏寫的是‘我先把糖糖帶過去等你’——她拿您女兒當餌啊!如果白小姐沒有恐懼症發作,如果她真等到了‘糖糖’——”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刺進陸硯舟胸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那句“我先把糖糖帶過去等你”。
拿他女兒當餌。
他的手開始不可抑製地發抖。
抬頭看我。
“這消息,是從你微信發出來的。”
“不是我。”
“那為什麼寫著要把糖糖帶來?”
“我不知道——回來的時候消息已經發了——”
“你有證據證明不是你發的嗎?”
我張了張嘴。
沒有。
手機沒設指紋鎖。沒有監控拍到周怡碰我手機。我去頂樓送文件連簽到都沒簽。
沉默。
周怡在旁邊又抽泣了一聲:“陸總......我知道您不想信......但白小姐差點死了。如果沈鹿真是無辜的,她怎麼知道白小姐在這裏?怎麼這麼快找到這個廢棄兩年的地方?”
空氣徹底凝固。
她說得對。
如果不是我發的消息,我怎麼知道白薇在B2?
答案是——我看到了手機上的聊天記錄。但在所有人眼裏,邏輯是反的:我知道她在這裏,是因為我把她騙來的。衝下來“救人”,不過是發現事情敗露後的臨時補救。
彈幕鋪天蓋地湧過來:
【完了完了,這個邏輯閉環太死了,妹寶怎麼解釋都像狡辯!】
【嗚嗚嗚明明是拚了命救人的那個,現在反而成了凶手......】
【炮灰這招太毒了!借刀殺人還能讓妹寶百口莫辯!】
陸硯舟閉上了眼睛。
很久。
再睜開時,那個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
是失望。是掙紮。
是一個父親看到“有人拿他女兒當誘餌”之後,僅存的理智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但此刻,我站在原地,滿手是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