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走的那天,陳凜不在家。
元寶也不在。
大概是怕我看到狗心軟,提前送走了。
我一個人把東西搬上車,最後一趟的時候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鞋櫃裏那雙粉色拖鞋還在。
冰箱上那張便簽還在。
廚房裏那個“全世界最好的狗媽”杯子還在。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季棠的痕跡,從來沒有消失過。
而我存在過的證明呢?
洗漱台上我的牙刷被我帶走了。
衣櫃裏我的衣服被我清空了。
床頭櫃上我們的合照,我也塞進了箱子。
我走之後,這個家又會變回陳凜和季棠的“回憶博物館”。
而我隻是一個短暫的訪客,一個不小心闖入他們故事的配角。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輕鬆。
像是沉在水底很久,終於浮上來了。
沈昭來接我,看我一身輕鬆地走出來,愣了一下:“你不難過?”
“有什麼好難過的?”我說,“我難過兩年了,難過頭了。”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幫我把東西搬上車。
新房子在城北,一室一廳,陽台朝南,陽光很好。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陽台上曬太陽。
手機震了好幾次。
是陳凜發來的消息。
【你把東西都搬走了?】
【鑰匙在鞋櫃上。】
【你真不回來了?】
我看了兩眼,沒回。
又震了一下。
【元寶這幾天不太舒服,可能是想你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又把它刪了。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夠乖,夠懂事,夠大度,陳凜就會看到我。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看不到我。
他是不想看到我。
他的眼裏從來就隻有季棠。
從大學到現在,從未變過。
我隻是一廂情願地以為,隻要我等得夠久,他就會回頭看我。
可他從來沒有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