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到公寓,陳凜坐在沙發上等我。
元寶趴在他腳邊,看見我就跑過來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陳凜就坐在那看著我。
我收一件,他看一件。
我看他的時候,他就把目光移開。
安靜了大概十分鐘,他終於開口了。
“你就不能好好談一次嗎?”
“我在談。”我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你要說什麼,你說。”
“季棠的事,我真的沒辦法。”他揉了揉太陽穴,“元寶是她撿回來的,養了兩年,她舍不得也是正常的。換成你,你舍得嗎?”
“我沒有不舍得。”我說,“我隻是不希望她每周都來,不希望她有你家的鑰匙,不希望她把這裏當自己家。”
“她哪有當自己家?”
“她上周四來,把冰箱裏剩的雞湯喝了。”我看著陳凜,“那是我燉了一下午的,我一口沒喝。”
陳凜愣了一下:“她可能就是渴了。”
“她喝之前還專門拍了照。”我拿出手機,翻出季棠的微博,遞給他看。
照片裏是那鍋雞湯,配文是【還是熟悉的味道,想哭】。
陳凜看著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這個。”我又往下翻,“這個,還有這個。”
季棠的微博裏,有十幾條都是關於這個公寓的。
有時是元寶趴在沙發上的照片,配文【周末來看兒子】。
有時是廚房灶台上的鍋,配文【煮個麵,回憶一下過去】。
有時是浴室鏡子裏的自拍,背景能隱約看到陳凜的剃須刀。
每一條下麵都有評論。
有人問【這是你前男友家?】
她從來不回複,也從來不刪。
就那麼掛著,好像在宣示某種主權。
陳凜把手機還給我,沉默了很久。
“這些我都沒看過。”他說。
“我知道。”我說,“你從來不看她的微博,你隻回她的微信。”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淩晨兩點的微信。”我補充道,“她發元寶小時候的照片,說想它睡不著,你回‘早點睡’。”
“那隻是普通的朋友問候。”
“陳凜。”我打斷他,“你對我都沒有這樣的耐心。”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繼續收拾東西。
“我追你的時候,你每天回消息都很快。”我說,“我發一句你回三句,我發個表情包你都要回個表情包。”
“後來呢?”
“後來你回我消息的速度越來越慢,從十分鐘到半小時,從半小時到半天,從半天到…”
我沒有說下去。
因為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他如果真的在乎,怎麼會不知道?
他不是不懂。
他隻是覺得沒必要。
覺得我的感受沒必要在意。
覺得我的委屈沒必要安撫。
覺得我不會走。
“沈韞。”陳凜站起來,走到我麵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跟季棠說清楚,讓她以後少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鑰匙我也會收回來。”他繼續說,“她寄來的東西我不收了,直接退回去。”
“——”
“你搬走的事,先放一放,好嗎?”
他的聲音很誠懇,誠懇到像一個真正知道錯了的人。
可我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鬧得不愉快,他都會說類似的話。
說會處理好,說會劃清界限。
然後過不了幾天,季棠還是會出現,還是會有新的理由,新的借口。
而她每次出現,陳凜的態度都比上一次更自然。
自然到好像她來才是常態。
我不在才是例外。
“房子我已經看好了。”我說,“下周搬。”
“沈韞!”
“在那之前,我不會再管你跟季棠的事。”我把箱子拉好,“你們愛怎樣就怎樣。”
陳凜站在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我已經不想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