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顧澤川三十歲的盛大生日宴,隻剩三天。
晚上八點,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核對著手裏那份修改了十幾遍的開場致辭稿。
作為顧澤川相戀五年的未婚妻,這場宴會的每一個細節。
大到場地布置,小到伴手禮,都是我親手敲定的。
而這篇要和顧澤川在宴會開場時共同朗讀的致辭,我準備了整整半個月。
顧澤川此時走到我麵前,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致辭稿。
“書書,你手裏的致辭稿先放一放。”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三天後的生日宴,把你作為未婚妻出場的環節,讓給小雅吧。”
“對外,也暫時宣稱她才是我的未婚妻。”
我翻看稿件的手指猛地頓住。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讓小雅頂替你未婚妻的身份出場。”
顧澤川拉著小雅坐下,語氣溫和。
“高定禮服我已經幫她準備好了,她隻需要挽著我的手就行。”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澤川,那是你的三十歲生日宴。”
“請的都是圈子裏的長輩、親戚和生意夥伴。”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這場宴會的女主人!”
“曆來的規矩,開場致辭理應我們兩個一起。”
“你現在讓她頂替我?那我算什麼?”
聽到我的質問,小雅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哽咽著站起身,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書書姐說得對,讓家族蒙羞的事情,我做不來的。”
她一邊哭轉身往門外走。
顧澤川臉色驟變,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緊緊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著責備。
“書書!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她未婚夫今天早上正式跟她退婚了!”
“她現在什麼都沒了,覺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甚至有嚴重的抑鬱傾向!”
“我想幫她找回活下去的自信,就這麼簡單,你怎麼就不能理解呢?”
“我隻是想借我的生日宴,給她一個站在聚光燈下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沉默,扯唇發笑。
“你考慮到她了,那我呢。”
顧澤川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站在製高點的位置說:
“這隻是演一場戲,到時候私底下我會和幾個相熟的長輩解釋的,沒人會當真。”
我直視他,很平靜地問:
“顧澤川,你自己信嗎?”
顧澤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眼底掠過愧疚。
但他並沒有退讓。
“林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平時那麼從容大度,遇到事情永遠是最冷靜的那個,為什麼現在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我攥著手裏的稿子。
“對!隻是借用一晚你的身份而已......”
顧澤川理直氣壯地接話。
我看著他因為我不懂事而皺起的眉頭。
突然覺得很累。
他不是不知道這會讓我顏麵掃地。
他隻是在我和小雅的情緒之間,毫不猶豫地犧牲了我。
因為我從容大度,所以我活該受盡委屈給別人讓路。
我低下頭,平靜地將我花了半個月心血的那份致辭稿。
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好。”我抬起頭,“未婚妻的位置,借給她吧。”
顧澤川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張了張嘴。
“書書......”
“我累了,先睡了。”
我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站起身。
徑直越過他們,走回了主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沒有開燈。 我靠在木門上。
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沒有歇斯底裏的崩潰。
隻有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咽喉。
原來,在不被偏愛的人這裏。
懂事和獨立,就是被肆意踐踏尊嚴的最佳理由。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萬家燈火。
三天。
顧澤川,既然你這麼喜歡給別人體麵,那你的三十歲生日宴。
我會把所有的體麵都撕得幹幹淨淨,統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