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衍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什麼意思?”
他擋住去路。
“不願意了,三年都等了,差這一步?”
他掏出一條紅繩。
昨晚掉在研究站的紅繩。
“連這個都不要了?”
“樹都不在,紅繩掛哪?”
我看著紅繩。
“掛在溫辭的紀念樣株上?”
“我都說了重新買苗補給你!”
他強壓著火氣。
“下午讓人運苗連夜種下,行了吧?”
“樹可以買,三年能重買嗎?”
我直視他。
“我提冰水上山的三年,摔破膝蓋縫針的三年,退學被指點的三年,你買的起嗎!”
他呼吸滯了一下。
“非要弄這麼難看嗎?”
他咬牙。
“移樹沒提前說是我不對,但在科研大局麵前能不能懂事一點?”
“別拿老規矩壓我,那些不過是迷信形式。”
手機響了。
是溫辭的鈴聲。
他接起。
“阿衍......”
溫辭帶著哭腔。
“阿衍,三棵樹都開始掉針葉了,宣傳組的人都在問是不是我們操作有問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衍臉色變了。
“別慌,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他看了我一眼。
“溫辭出狀況,我必須趕回去。”
他把紅繩塞進我手裏。
“先在州城找旅館,晚上接你回寨子。”
他語氣放軟。
“聽話,忙完好好補償你。”
轉身大步朝門外走。
我低頭看著紅繩。
它曾裝滿我的信仰和期待。
現在卻淪為一根毫無意義的破布條。
走到垃圾桶旁鬆手。
紅繩落入其中。
轉身走出醫院,去了客運站。
買下回州衛校宿舍的車票。
大巴啟動,天快黑了。
冷風灌進車窗。
拿出手機,把阿衍拉進黑名單。
同一時間,冷杉研究站。
阿衍看著移栽的冷杉臉色鐵青。
“怎麼會這樣?”
他看著枯黃的針葉。
“完全按移植規程操作的,溫辭,澆水了嗎?”
溫辭眼眶通紅。
“澆了,可它一直掉葉子。”
她抓著阿衍袖口。
“會不會是秋林妹妹以前的養護方法有問題,不然怎麼她一走,樹就不行了?”
阿衍盯著枯萎的樹幹沉默。
他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山下。
天徹底黑了。
他答應晚上接我。
他撥出電話,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這才發現,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我今晚住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