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大巴。
靠在車窗上,神山退到雲霧後麵。
手機震動。
阿衍發來消息。
“昨晚忙到半夜,你還在氣頭上,忙完這陣帶你去州城買衣服。”
我沒有回複,按下靜音鍵。
三個小時後,我站在州衛校教務處。
“秋林,決定複學了?”
輔導員張老師看著申請表。
“是的,我想回來修完學分。”
“三年前你辦休學,我就說可惜。”
張老師拿印章敲下表格。
“你當時專業課全係第一,本可以直接去州人民醫院實習的。”
“現在回來不晚,”我笑了笑。
“不晚,”張老師遞給我表格,“不過今年實習名額滿了。”
她皺起眉頭。
“原本州醫院有一支去林科院基地的駐點醫療隊,不僅有補貼還能加學分。”
她看了我一眼。
“說是阿衍作為項目組長,特意給院裏申請的家屬內部隨行名額。”
我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我以為你們快結婚了,名額肯定是你的。”
張老師搖頭。
“結果他拿去給了省宣傳中心那個叫溫辭的記者,說拍攝紀錄片需要醫療隊的編製才能進雪山核心區。”
“沒關係,老師。”
我收好表格。
“等明年統招。”
拿著繳費單去附屬醫院體檢。
穿過門診大廳聽見熟悉的聲音。
“阿衍,這個機位能拍到醫療站全貌嗎?”
我停下腳步。
不遠處,溫辭舉著相機對窗外比劃。
阿衍替她拎著相機包。
“可以。”
他低頭幫她擋去亂發。
醫院帶教老師走過打招呼。
“阿衍研究員,帶未婚妻采風啊?”
阿衍手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溫辭,點了點頭。
“對,麻煩配合了。”
溫辭低下頭臉頰微紅。
我站在承重柱後麵看著。
心裏沒有難過隻有麻木。
轉身走向抽血窗口。
抽完血,我在排椅上按著棉簽。
一雙皮鞋停在麵前。
抬頭對上阿衍驚訝的眼睛。
“秋林,你怎麼在這?”
他目光落在體檢單上。
“生病了?”
“複學體檢,”我扔掉棉簽起身。
“複學,”他聲音拔高。
“真辦複學了,我以為你隻是說說。”
“我從來不說廢話,”我繞開他。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因為醫療站名額跟我鬧?”
他壓低聲音。
“溫辭隻是臨時掛個名,今年不行,明年我再替你想辦法。”
“我的今年,憑什麼拿去給她臨時?”
“我不喜歡別人用剩下的東西。”
“說話非帶刺嗎?”
他鬆開手,摸出一盒薑糖塞我手裏。
“山路遠,暈車拿著。”
他歎了口氣。
“別鬧了,下午回寨子,百日儀式你不在,寨裏人會說閑話。”
“說閑話?”
我把薑糖放窗台。
“說你把婚樹刨了給別人,還是說拿我前程討好白月光?”
阿衍臉色沉下。
“守樹你自己願意的,我沒逼你休學。”
他眼神冷漠。
“現在算我頭上,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覺得好笑。
“對,我自己願意的。”
我點頭。
“所以我現在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