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最後一天。
一大早,趙遠就在兄弟群裏發了消息:
【明天大喜的日子,伴郎團八點集合,誰遲到誰請全場喝酒!兄弟們給沈越好好慶一慶!】
底下一堆人起哄,有人發紅包,有人喊"新郎官要幸福",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有回複。
上午九點,我去了一趟酒店,名義上是確認場地布置。
找到負責音控的技術師傅,壓低聲音說:
"師傅,婚禮中間有個環節,我想在大屏幕上放一段視頻,給到場的嘉賓一個驚喜。"
師傅笑著說:"行啊,新郎夠浪漫。把U盤給我,我提前拷進係統,你給我個信號就播。"
我把U盤遞過去。
裏麵隻有一個文件。
三分鐘,從趙遠說"晚晚跟我在一起三年了"開始,到他說"你乖乖配合"結束。
聲音清晰,畫麵清楚,人臉可辨。
"什麼時候播,我發消息給你。"
"沒問題。"
從酒店出來,陽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是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沈越,您尾號3367賬戶於今日09:7收到轉賬1,000,000.00元,餘額1,003,215.67元。】
比預計早了整整一天。
我站在酒店台階上,盯著那串數字,手開始微微發抖。
兩年。
無數個通宵。無數次被甲方打回來重改,無數次覺得撐不下去。
所有的隱忍和煎熬,此刻全部化成了這一百萬。
我當即驅車去了醫院。
在繳費窗口,我用自己的名字新辦了一張醫療代繳卡,一次性存入三十萬。
然後找到護士站,語氣平靜地說:
"麻煩把我父親賬戶裏,趙遠名下的那張代繳卡解綁。以後所有費用走我這張新卡。"
護士翻了翻係統,確認無誤,幫我操作完畢。
"好了沈先生,已經更新了。"
我道了謝,走出醫院大門。
腳踩在地磚上,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不是害怕,是一種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鬆開了的感覺。
趙遠,你最後一張牌,沒了。
下午,我回到出租屋,把那段監控錄像又完整檢查了一遍。
畫質清晰,聲音清楚,連趙遠彈煙灰時的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然後我打開了另一個文件——
那是我這三天裏,趁著去醫院、去婚慶現場的空檔,悄悄查到的一些東西。
趙遠和林晚這三年,不是第一次這樣。
在我之前,林晚和另一個男人訂過婚,最後那個男人莫名其妙被人舉報逃稅,公司垮了,婚也退了。
舉報的人,是趙遠。
我把這份資料,也一起備份進了U盤。
明天大屏幕上放的,不隻是一段偷情錄像。
是他們三年來怎麼一步一步把我當工具使的,完整證據鏈。
傍晚,林晚打來電話。
"明天流程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
"接親的紅包帶夠了沒?"
"帶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
"沈越,其實你挺好的。就是......太老實了,很無趣。"
太老實了。
這是她今天對我說的第二句評價。
三天前是"太無聊了",今天是"太老實了"。
我在心裏把這兩句話並排放了放,沒說話。
"好好休息,明天別遲到。"她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有風,把樓道裏的某扇門吹得咣當一聲響。
我忽然想起父親教書那會兒,有一年元旦他寫了幅字送我,掛在我房間裏掛了好多年——
"厚積薄發,待時而動。"
那幅字,在我搬出租屋的時候丟了。
但那八個字,我一直記得。
厚積薄發。
待時而動。
明天,就是那個時。
我拿起手機,最後確認了一遍音控師傅的聯係方式,確認了一遍法務那邊的到賬截圖,確認了一遍備份文件的位置。
每一步都對得上,每一個細節都沒有紕漏。
趙遠發來了今晚最後一條消息:
【兄弟,明天就是你的大日子了,好好睡一覺。放心,有我在,一切妥妥的。】
我看著這行字,久久沒有動。
有你在。
是啊,明天你一定會在的。
你會穿著伴郎服站在我旁邊,笑容滿麵,覺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裏。
你那個懷孕八個月的老婆,會坐在第一排,等著給好兄弟的婚禮鼓掌。
而林晚會踩著音樂走向我,穿著你替她選的婚紗,挽著我的手,站在所有人麵前。
你們都以為,我還是那個隻會隱忍、隻會點頭、隻會說"行"的沈越。
可你們不知道——
大屏幕後麵,有一顆等了三天的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