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媳婦真不懂事,這麼多年,我們鎮上就沒一個女人是獨自爬上岸的,豈不是叫人笑話。”
“就是啊,沒有夫靠,你想想,什麼情況才沒有夫靠,不就是咒我們家嗎?”
“哎周宴,我當初就說,你就不能娶一個從小沒爸的,你看看,這多沒教養啊。”
兩個人你一嘴我一嘴。
周宴暴喝了一聲:“好了!別說話了!”
我徹底被驚醒,昏沉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周宴家的老房子。
天花板上還貼了婚禮用的喜慶裝飾。
周宴走到房間,看到我睜著眼,他表情有些鬆動。
他把我扶起來靠在床頭,拿起熱水:“喝點水吧。”
“昨天你暈過去了,發燒到了三十九度,還好夜裏降溫了。”
見到我冷淡的表情。
他似乎也有些心虛。
他坐在我身側,語氣柔和了一點:“對不起,昨天本來說好了讓秦叔去抱思思地,但是你也知道,秦叔並不是思思的親爸,他們倆都覺得這事傳出去不好。”
我透過嫋嫋熱氣,忍不住嗤笑了聲。
“那你是她的親哥哥嗎?”
一個年齡相仿的男人,閑話恐怕會更多吧。
周宴一時語塞,表情中帶了點防備。
“阿若,我和思思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純粹,情同親兄妹。”
似乎為了讓我相信,他握住了我的手。
而我看向我們交錯的手。
驀地想起了十幾歲的時候的事情。
我和周宴是初中成為同學後變熟的。
小鎮不算大,我知道他有個一起長大的小青梅。
在少年情感朦朧發芽時,我也模糊能感覺到周宴對我的感情。
但我很奇怪。
為什麼他給我送的東西,周思思同樣也有一份。
為什麼十幾歲時,周思思還需要周宴背著回家。
為什麼在同學起哄他們是一對時,周思思會露出嬌羞的神情。
甚至,在前幾年的時候,周思思還大喊著要嫁給周宴。
而周宴也沒意見,隻是寵溺地看著她。
原本我也信了這是真的情同兄妹的感情。
但現在,我無法騙自己了。
我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周宴,我們還是......”
沒等我說完,周思思就蹦蹦跳跳到了門口。
“宴哥,嫂子,我們吃飯啦。”
我的話被打斷。
隻能下床先吃飯。
我和周思思都是結婚的第一年。
周宴家和周思思的關係好,把周思思喊到了家裏吃飯。
公婆忽視了我,隻顧著給思思夾菜。
“瞧我們思思瘦的,多吃點,你在北城沒人照顧你啊?”
“哎喲,怎麼嫁這麼遠啊,叔叔阿姨都看不到我們思思了。”
提到婚姻,周思思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還不是宴哥先結婚了,是宴哥先不要我了,先背叛我了,那我隻能找個男人嫁了,氣死他。”
周宴笑著敲了下她的頭:“怎麼就不要你了?昨天是誰把你從水裏救出來的?你這個死丫頭,越來越沒良心了。”
“哼,隻是把我從水裏救出來,又沒有真的娶我。”
周宴的父母看著周宴和周思思相處得這麼融洽, 一直笑著。
而我吃得味如嚼蠟。
我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我吃飽了。”
他們的目光移向我。
周宴的媽媽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阿若啊,有些話我得叮囑你一下,昨天不就是周宴把思思抱了上來嗎,你一直甩什麼臉色,他們一起長大,抱一下怎麼了,你現在可是別人家的媳婦,要遵從規矩,知道嗎?”
好一個規矩。
不知道的以為我嫁進了皇宮呢。
我抬眼,直直地看向她。
“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嫁進別人家要遵從什麼規矩,我隻知道,昨天我要是不自己爬出來,我就死在那兒了。”
聽到我的話,周宴的身形一僵。
他扭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點安撫。
“阿若,別提昨天的事了。”
我笑著懟回去:“不提就是沒發生過了嗎?”
“況且剛剛,我看你們提得很開心嗎?就我不能提?”
周宴的眉宇間染上了怒容:“阿若!”
周宴的媽媽怒了。
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就你個沒爸的小丫頭片子也敢在周家撒野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你!”
還沒等她的巴掌落下。
周宴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媽,阿若是我的老婆,不是我們家的丫鬟。”
場麵有一瞬間的凝結。
我有些恍惚。
當初周宴要娶我這件事被家裏反對時,他也是這麼維護我。
所以我覺得,這段婚姻就算沒有他爸媽的祝福,或許也能安安穩穩的。
可是周宴隻是嘴上維護。
也沒見他真的掀桌。
想到這裏,我就覺得諷刺。
他看到我勾起的嘴角,以為我消氣了。
他拉了拉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幾乎不能察覺的討好:“阿若,我們去山上摘梅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