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雅生日這天,陸嶼舟說有事,今天不來找我。
下午兩點,程雅在朋友圈發了一組照片。
海邊的露天餐桌,氣球,鮮花,還有芒果慕斯蛋糕。
她坐在桌前笑得很甜。
照片角落裏露出半截男人的手臂,袖口上有一顆我換過的紐扣。
是陸嶼舟那件襯衫。
上個月我生日,他連生日快樂都忘了說。
而程雅的生日,他提前準備,布置在海邊,親手訂蛋糕。
我媽打來電話。
“芝芝,嶼舟什麼打算?你們都談五年了,也該定下來了。”
“再說吧。”
“再說什麼再說?你都快三十了,隔壁秀娟家的閨女比你小三歲,孩子都會跑了。”
我沒答話,把電話掛了。
傍晚陸嶼舟來了,手裏提著一袋水果。
“給你買的,市場上剛到的荔枝。”
可我對荔枝過敏,吃了會起疹子。
以前我跟他說過,他連這個也忘了。
“謝謝。”
“別客氣。”
我把荔枝放進冰箱,打算明天拿去給鄰居阿婆。
今天他在我這吃飯,晚飯後他去陽台接了個電話。
門沒關嚴,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別哭,誰跟你說我要結婚了?別聽人瞎說。”
“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瞎說?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原來他真的不想和我結婚。
電話打了四十分鐘。
他進來的時候,臉上的溫柔還沒完全收起來,
看見我,迅速換了副表情。
“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
這天夜裏我失眠了。
淩晨三點,我來到院子裏發呆。
第一年海神節,我們一起紮同心燈。
他很耐心,手把手教我糊燈紙,還在燈麵上畫了兩條魚,說我倆就像海裏的魚,要一輩子遊在一起。
那盞燈沒飛起來。
他抱著我說,沒關係,明年再來。
第二年我準備得更用心,選了最好的燈紙,最細的竹篾。
燈升到半空,火太大燒了。
他歎氣,摸摸我的臉。
“手藝還得練。”
我信了。
每一年我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心不夠誠,海神娘娘看不到,所以燈才飛不起來。
昨天在防波堤上,聽見他親口說給燈油摻水。
我才意識到,原來不是我的問題,是他根本不想讓燈飛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我回屋洗了把臉,打開手機。
我翻了翻和賀沉予的聊天記錄。
每年海神節前,他都會發一條消息。
從不追問,從不多說,像是隻確認燈送到了就夠了。
七年。
我把手機放下,拿出抽屜裏的信,這是三年前賀沉予托人轉交的。
當時我沒拆,因為覺得自己有男朋友,這樣不合適。
裏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了一行字。
“什麼時候你不想放同心燈了,我陪你放鴛鴦燈,我一直都在。”
在海島,同心燈是情侶放的。
鴛鴦燈,是夫妻才放的。
紙條下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海神節。
我把紙條重新放回去。
樓下傳來陸嶼舟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阿雅,昨晚睡得好嗎?”
“頭還疼?那我給你送碗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