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敢?!”
顧景淵目眥欲裂,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我的咽喉。
“沈明珠,這裏是天子腳下,長信侯府!你敢帶人強闖民宅,這是死罪!”
他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再也沒有了當初在雪地裏救我時的溫潤如玉。
我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劍刃,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大可以一劍刺死我。”
我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但我沈明珠若是少了一根頭發,我爹拚盡沈家半壁江山,也會讓你顧家九族給我陪葬。”
“你猜,皇上是會保你一個剛剛立功、根基未穩的侯爺。”
“還是會保每年給國庫上繳三成稅收的沈家?”
顧景淵握劍的手猛地一顫,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雖然狂妄,但並不傻。
大楚國庫空虛,沈家就是皇上的錢袋子。
他真要敢當街殺了我,皇上絕對會活剮了他。
老夫人見勢不妙,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開始倚老賣老。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商女欺主啊!仗著有幾個臭錢,就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景淵可是為大楚流過血的功臣啊,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菀菀也趕緊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您要打要罵衝我來,求您別折辱侯爺和老夫人了。”
“菀菀這就走,菀菀帶著孩子去死,把位置還給您......”
她嘴上說著要走,手卻死死抓著顧景淵的衣擺,生怕他真的放她走。
這副做作的姿態,看得我直犯惡心。
“王猛,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搬!”
我懶得再看這對婆孫和白蓮花的表演,一聲令下。
上百名沈家護院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長信侯府。
“砰!”
正堂那塊顧景淵親筆題寫的“積善人家”牌匾,被王猛一棍子砸得粉碎。
緊接著,庫房被砸開,一箱箱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被抬了出來。
正院裏那些名貴的紫檀木家具、古董字畫,全被搬到了大街上。
甚至連老夫人屋裏的虎皮地毯、林菀菀剛換上的金絲軟枕,都被護院們毫不留情地扯了出來。
顧家的下人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個敢攔的人都沒有。
“住手!都給我住手!”
顧景淵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被一件件搬空,氣得雙眼通紅,提劍就要去砍王猛。
“找死!”
就在顧景淵的劍即將劈中王猛的瞬間。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枚通體漆黑的飛鏢,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顧景淵的手腕。
“啊!”
顧景淵發出一聲慘叫,長劍脫手而出,手腕上頓時鮮血如注。
“是誰暗箭傷人?!”
他捂著流血的手腕,驚恐地環顧四周。
長街盡頭,一輛由四匹純黑神駒拉著的玄鐵馬車緩緩駛來。
馬車四周,簇擁著數十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
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瞬間壓製住了全場的喧鬧。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連顧景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錦衣衛指揮使,當朝攝政王,陸珩。
大楚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黑玉扳指的手掀開了車簾。
陸珩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蟒袍,眉眼生得極具攻擊性,俊美中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鷙。
他緩緩走下馬車,黑色的長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顧景淵的心尖上。
“顧侯爺,好大的威風。”
陸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剛回京城,就敢當街對皇上親封的安平縣主拔劍。”
“怎麼,你那塊丹書鐵券,連謀逆的罪名也能免嗎?”
顧景淵嚇得雙腿一軟,立刻單膝跪地。
“下官不敢!下官隻是處理家務事,並非有意冒犯縣主!”
陸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
那雙原本冰冷嗜血的眸子,在看向我時,卻奇跡般地柔和了下來。
“受委屈了?”
他低頭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爺來得正好,幫我做個見證。”
“今日我沈明珠休夫,這長信侯府的一草一木,隻要是我沈家出的錢,我全都要帶走。”
陸珩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的笑意。
“準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顧景淵。
“來人,幫沈小姐搬家。”
“但凡敢阻攔者,以妨礙錦衣衛辦案論處,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