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書在空中打了個轉,輕飄飄地落在顧景淵的腳邊。
上麵白紙黑字,蓋著我沈明珠的私章。
全場鴉雀無聲,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顧景淵死死盯著地上的休書,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在大楚,從來隻有男休女,哪有女人當眾休夫的?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麵扯下來扔在地上踩!
“沈明珠,你瘋了是不是?!”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妒婦,離開了我長信侯府,你以為你還能嫁給誰?”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檻,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絕不讓你回來!”
林菀菀也假惺惺地捂著肚子,做出一副驚恐的模樣。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菀菀的錯,您千萬別拿自己的名聲賭氣啊。”
“您這般善妒,若是傳出去,沈家的臉麵都要被您丟盡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往我頭上扣“善妒”的帽子,試圖用輿論壓垮我。
人群中果然傳來幾聲竊竊私語,有幾個酸腐儒生開始搖頭晃腦地指責我不守婦道。
就在這時,侯府的大門被人從裏麵猛地推開。
顧家老夫人拄著拐杖,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青石板,滿臉怒容地瞪著我。
“沈明珠,你這個不識抬舉的賤婦!”
“我兒如今是朝廷的鎮遠大將軍,能留你在府裏已是寬宏大量。”
“你不僅不感恩戴德,還敢當眾大放厥詞,休辱你的夫君?”
她走到顧景淵身邊,心疼地看了一眼林菀菀的肚子。
“好孩子,委屈你了,有老身在,我看誰敢動你分毫!”
轉頭看向我時,老夫人的眼神立刻變得尖酸刻薄。
“你要滾可以,把你沈家的嫁妝,還有這些年你掌管的侯府庫房鑰匙全交出來!”
“你既然被休出門,那就淨身出戶,休想帶走我顧家的一針一線!”
我看著這個過去三年對我頤指氣使、吃我的喝我的還要罵我銅臭味重的老太婆。
心裏的火徹底燒透了。
“顧家的東西?”
我冷笑出聲,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條長街。
“老太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長信侯府上下,哪一塊磚、哪一片瓦不是我沈家的銀子買的?”
“你頭上戴的極品帝王綠抹額,是你兒子買的嗎?那是我沈家鋪子裏的鎮店之寶!”
“你身上穿的蘇繡雲錦,是你兒媳婦孝敬你的嗎?那是我花了一千兩白銀從江南定做的!”
我每說一句,老夫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你,顧景淵。”
我指著他身上那套威風凜凜的銀鎧。
“這套玄鐵明光鎧,是大楚最好的鐵匠打了三個月的心血,花了我整整五萬兩白銀!”
“沒有我沈明珠的錢,你顧景淵連上戰場的馬都買不起,你拿什麼去封狼居胥?!”
我這番話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周圍的百姓恍然大悟,看顧家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來這不可一世的戰神侯爺,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男!
顧景淵被當眾揭了老底,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
“你閉嘴!我顧景淵的戰功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與你何幹!”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綁起來,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他身後的幾個親兵立刻拔出佩刀,凶神惡煞地朝我逼近。
林菀菀躲在後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暗笑。
她以為我一個弱女子,今天注定要被他們顧家拿捏至死。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我看誰敢動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從袖中抽出一支響箭,點燃後直衝雲霄。
“砰!”
紅色的煙霧在侯府上空炸開。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長街兩頭突然湧出上百名手持精鋼長棍的壯漢。
他們都是我沈家高價養在京城的護院,個個身強體壯,殺氣騰騰。
瞬間就將顧景淵那幾個親兵反包圍了。
“大小姐!”
護院首領王猛單膝跪地,聲音如雷。
“屬下救駕來遲,請大小姐降罪!”
我冷冷地看著麵如土色的顧景淵和老夫人。
“王猛,傳我的話。”
“把長信侯府裏所有屬於我沈家的東西,哪怕是一根草,都給我搬空!”
“搬不走的,就當場砸了,絕不留給這群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