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當日,花轎剛停在武安侯府門前。
我的準夫君顧景淵,就牽著一個大肚子的柔弱女子擋在了轎前。
他當著全京城賓客的麵,要我脫下正紅喜服,讓給這個懷了他骨肉的外室。
他說我生性善妒,若不肯接納,便當場退婚,讓我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我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的臉,冷笑出聲。
他大概不知道,我這嫁妝箱子裏裝的不是金銀珠寶。
而是他顧家滿門通敵叛國、貪墨軍餉的鐵證。
退婚?
不,我是來抄家滅族的。
......
花轎剛落地,外麵就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喧嘩聲。
我端坐在轎中,隔著紅蓋頭,聽見了顧景淵那理直氣壯的聲音。
“知意,婉兒已經有了我的骨肉,大夫說是男胎。”
“你雖是相府嫡女,但婉兒跟了我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今日這正紅喜服,你便脫下來讓給她穿,你退居平妻,也算彰顯你的賢良淑德。”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瞬間炸了鍋。
我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掀開轎簾,冷眼看著站在外麵的這對男女。
顧景淵穿著一身大紅喜袍,手裏緊緊護著一個穿素白衣裳、挺著孕肚的女人。
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三年前被相府趕出去的假千金,蘇婉兒。
“姐姐,你別怪世子,都是婉兒的錯。”
蘇婉兒紅著眼眶,嬌滴滴地靠在顧景淵懷裏,活像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婉兒不求名分,隻求姐姐能容下這個孩子,哪怕讓婉兒做個洗腳婢也心甘情願。”
她嘴上說著做洗腳婢,手卻死死抓著顧景淵的衣袖,眼神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挑釁。
顧景淵心疼得無以複加,連忙將她摟緊。
“婉兒你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委屈了你和孩子!”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嫌惡。
“沈知意,你還不快滾下來給婉兒騰位置!”
“你霸占了婉兒相府千金的身份十五年,如今連個正妻之位都不肯讓,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看著這個我瞎了眼定下婚約的男人,隻覺得荒謬至極。
當年蘇婉兒鳩占鵲巢,在相府作威作福,還試圖給我下毒,才被我親爹趕出家門。
如今,顧景淵竟然把她當成個寶,還想踩著我的臉麵給她上位。
“顧景淵,你腦子進水了?”
我站在轎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本小姐乃是皇上親封的一品嘉寧郡主,相府唯一的嫡女。”
“你讓一個因謀害主母被趕出家門的賤婢,穿我的喜服,坐我的正妻之位?”
“你武安侯府,是想造反嗎?”
顧景淵被我罵得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沈知意!你少拿皇上壓我!”
“我顧家世代忠良,我更是剛剛平定西南叛亂的功臣!”
“今日你若是不脫下這身喜服,這婚就不結了!”
“我倒要看看,被我武安侯府退了婚的棄婦,以後還有誰敢要!”
他以為拿退婚威脅我,我就會像過去那樣對他百依百順。
畢竟在全京城眼裏,我沈知意愛顧景淵愛到了骨子裏,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可惜,他不知道,那個愛他的沈知意,早就在他帶著蘇婉兒回京的那一天,徹底死了。
我冷笑一聲,隨手拔下頭上的鳳釵,狠狠擲在顧景淵的腳下。
“好啊,退婚。”
“不過,不是你退我。”
“是我沈知意,休了你這個寵妾滅妻、不知廉恥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