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我已經痛得陷入了半昏迷。
醫生把我從變形的車廂裏抬出來。
在急診室裏,醫生給我做了全身檢查。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除了額頭上的擦傷和輕微的腦震蕩,我的身體沒有任何骨折的跡象。
包括那條痛得讓我生不如死的右小腿,連一絲淤青都沒有。
醫生拿著片子,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跡,撞得那麼嚴重,居然隻受了點皮外傷。”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那毀滅性的骨折劇痛,根本不是我自己的。
那是蘇念念的。
我在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就辦理了出院。
今天,是解契倒計時的最後一天。
我打車回了家。
房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平靜地敲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我很清楚,屬於我的那一半,我一分都不會少拿。
屬於他的,我一分也不要。
打印出來後,我在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薑黎。
字跡鋒利,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我走進臥室,拉出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我隻拿走了我自己買的衣服、首飾,還有一些重要的證件。
陸景深送我的那些名貴包包、鑽石項鏈,我統統留在了原處。
我不需要任何帶著他氣息的東西,來惡心我以後的生活。
晚上八點。
大門傳來響動。
陸景深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底帶著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顯然是在醫院陪了蘇念念一夜。
他換好鞋,走進客廳。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客廳中央的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薑黎,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走過來,語氣裏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和不耐煩。
“我昨天在醫院陪念念做手術,累了一天一夜,剛回來拿她的醫保卡。”
“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嗎?”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去陪別的女人做手術,卻怪我這個出車禍的妻子給他添亂。
我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
走到他麵前,遞給他。
“我沒有鬧脾氣。”
我很平靜地看著他。
“把字簽了,明天我們去民政局。”
陸景深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封麵上加粗的“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離婚?薑黎,你以為拿離婚就能威脅我嗎?”
他一把將協議書摔在茶幾上。
“就因為我關心了一下受傷的下屬,你就要死要活地鬧離婚?”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像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
我隻是指了指額頭上那塊還滲著血的紗布。
“陸景深,我昨天真的出車禍了。”
“我的車撞毀在南環高架上,我差點死在裏麵。”
“而你在幹什麼?你在電話裏罵我,說我用拙劣的借口爭風吃醋。”
陸景深的視線落在我額頭的紗布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慌亂。
“你......你真的出車禍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碰我的額頭。
“怎麼不早說!嚴不嚴重?”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不重要了。”
我重新拿起那份協議,塞進他手裏。
“簽字吧,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陸景深看著我冷漠的眼睛。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要離開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協議書的手微微顫抖。
“我不簽!”
他猛地將協議書撕成兩半,狠狠砸在地上。
“薑黎,你休想離開我!我死都不會離婚的!”
他像一頭發怒的獅子,衝著我大吼。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紙片。
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裏。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朝大門走去。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民政局等你。”
“如果你不來,我會讓律師直接起訴離婚。”
我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陸景深憤怒的咆哮。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牆上的掛鐘正好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七天期限,到了。
我感覺身體裏仿佛有什麼東西,突然斷裂了。
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壓抑和隱痛,瞬間煙消雲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流遍了我的全身。
同心契,徹底解除了。
陸景深,你的報應,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