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契倒計時第五天。
我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的。
點滴一滴一滴地落進我的靜脈。
醫生說我是急性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燒,幸好送來得及時。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病毒感染。
那是蘇念念的高燒,通過同心契,十倍放大後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
這兩天裏,陸景深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發過一條微信。
他在忙什麼,不言而喻。
他正守在他的小實習生床前,寸步不離地照顧她。
倒計時第六天。
我的高燒終於退了。
我辦理了出院手續,自己開車回家。
天空陰沉沉的,下起了瓢潑大雨。
江城的雨季總是讓人感到壓抑。
我開著車,行駛在環城高架上。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刮去擋風玻璃上的一層層水幕。
就在我準備變道下高架的時候。
一股毀滅性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我的右小腿爆發!
“哢嚓!”
我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種痛,超越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
像是有一輛重型卡車,硬生生地碾碎了我的小腿骨。
十倍的骨折劇痛!
我痛得眼前一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右腳瞬間失去了控製,猛地踩死了油門!
車子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在濕滑的路麵上徹底失控。
“砰!”
一聲巨響。
我的車狠狠地撞上了高架橋邊緣的水泥護欄。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可是額頭的傷,根本比不上右小腿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痛得渾身抽搐,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瘋狂徘徊。
我顫抖著手,在變形的車廂裏摸索著手機。
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我用沾滿鮮血的手指,撥通了陸景深的電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他求救。
也是我給他,最後的試探。
電話響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接了。
“喂。”
陸景深的聲音終於傳來。
伴隨著的,還有蘇念念尖銳的哭喊聲。
“景深......我出車禍了......”
我虛弱地開口,聲音被雨聲和疼痛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在南環高架上......我好痛......你能不能來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陸景深憤怒的咆哮聲從聽筒裏炸開。
“薑黎!你鬧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念念剛才在庫房拿東西,貨架倒了,她的腿被砸骨折了!”
“她現在痛得快暈過去了,你居然還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拙劣的借口爭風吃醋!”
“出車禍?你怎麼不直接說你快死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原來,蘇念念骨折了。
難怪我會承受這麼恐怖的痛覺反噬。
“我真的......出車禍了......”
我看著自己流血的額頭,眼淚混著鮮血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薑黎,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陸景深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狼來了的遊戲。以後別再拿這種事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
突然覺得,右小腿的劇痛,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因為我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痛到極致,便隻剩下麻木。
我放下手機。
靠在破損的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傾盆的大雨。
我沒有再打給任何人。
隻是靜靜地等待著救護車的到來。
陸景深。
你放棄了我。
也放棄了你最後一次,不用承受雙倍反噬的機會。
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