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我這"水豚"是越當越熟練。
裴硯之清醒的時候少,犯病的時候多。
他記不住保鏢的臉,認不出親爹,連主治醫生都被他指著鼻子喊"索命鬼"。可他偏偏記得我。每天我一進門,他眼睛就亮顛顛地跑過來,把我小心護進懷裏。
我嘴上嫌棄,身體卻越來越誠實。
他犯病犯得厲害,滿屋"鬼影"嚇得他蜷在牆角發抖,
誰靠近都被當成厲鬼推開,連老爺子都束手無策。
我歎口氣,蹲下去,學著水豚那憨樣,慢悠悠晃到他麵前,把腦袋往他手心一拱。
裴硯之渾身一震,慢慢抬頭,眼裏那些張牙舞爪的恐懼一點點褪了下去。
"卡皮巴拉......"他聲音啞得不成樣,"你在,鬼就不敢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什麼燙了下。
【宿主!宿主你臉紅啥!】係統在腦子裏大呼小叫,【咱是來掙錢的!專業的豚不能動心!】
我當然知道。可我控製不住。
直到家裏來了位不速之客。
江婉。
據說是跟裴硯之從小定的娃娃親,人長得是真漂亮,踩著高跟鞋款款進屋,一進門就笑盈盈往裴硯之身邊湊:"硯之哥哥,我來看你了。"
裴硯之"唰"地變臉,抄起茶杯就要砸。
我下意識衝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見是我,那股暴戾瞬間軟了,乖乖放下杯子,反手把我往身後一攔。
江婉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上下打量我,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在我洗得發白的外套上來回剮: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伺候人的,也配......"
"她是裴家請來的貴客。"老爺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冷得掉冰碴,"江小姐,硯之的婚事,往後不必再提了。"
江婉氣得渾身發抖,臨走前狠狠剜了我一眼。
瞪我做什麼?
我一個東北大妞在這扮演卡皮巴拉,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嗎!
那天晚上,裴硯之拉著我的衣角不撒手,迷迷糊糊地說:"卡皮巴拉,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好好謝謝你。"
我心裏一暖,隨即又一涼。
等他好了,認知恢複了,看清我根本不是什麼水豚,而是個一米七、能一胳膊肘把他懟進溫泉的東北大妞——
到那時候,他還會這麼稀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