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淚一滴滴砸在手機屏幕上,怎麼擦也擦不幹淨。
我抖著手翻看車票。
選好座位,卻遲遲不肯付款。
頁麵彈出付款倒計時。
往返江城與京市密密麻麻的購票記錄。
從五年前到今天,幾屏都滑不到底。
來回奔波那些年,我不覺得苦。
因為下車就能看見他。
我和程嘉樹是高中同學。
新生報道那天,我行李箱的拉鏈突然崩了,生活用品灑了一地。
校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掩嘴偷笑。
我漲紅著臉,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往回塞。
程嘉樹恰好路過,神色平靜地幫我撿起。
行李箱鼓鼓囊囊合不上,他脫下外套將箱子捆住,抱起,送我回了宿舍樓下。
也許從那一刻起,我心裏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為了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我高中三年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可高考實在太拚智商了。
我拚盡全力,終究隻夠留在江城就讀普通本科。
程嘉樹考得很好,去京大沒問題。
見我悶悶不樂,他揉揉我的腦袋:“你已經很棒啦!比一模進步了整整50分。”
對上他溫柔的目光,盤在腹中許久的話脫口而出:“程嘉樹,你介意異地戀嗎?”
男孩細碎的劉海下,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如果那個女孩是你的話,”他俯身在我耳邊,“我不介意。”
他許諾,大學畢業就回江城,守在我身邊,留在這座我們一起長大的城市。
我掰著手指數日子,熬過一春又一秋,終於盼到他畢業。
滿心歡喜等著他如約歸來,等來的卻是他保研的消息。
我安慰自己,再等三年無妨。
一年後,他又說要考京市的研究院。
那時我已考上江城教師編製,日子安穩,前路明朗。
我委婉表示,他回來考江城的研究院也不錯啊。
電話另一端,程嘉樹疾言厲色:“江城的研究院能和京市的比嗎?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自私,拖累我?”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京大,又讀了研究生,再回去不被人笑話?”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反思:我自私嗎、我真的拖累他了嗎?
明明我大學畢業時也和他商量過,我可以去京市工作,結束異地戀。
那時他說,他希望我們留在父母身邊,這樣能經常回家喝媽媽煲的湯。
怎麼現在,回到生養他的城市,就成了被人笑話的事呢?
終究是舍不下多年的感情。
兩個月前,我毅然辭去安穩的工作,奔赴京市與他團聚。
可來了以後,我才發現。
程嘉樹的生活中,含“檸”率也太高了。
今天是溫知檸忘帶傘他去送。
明天是溫知檸生病了,陪她去醫院。
後來是溫知檸弄丟了飯卡,他天天去送飯。
我問過。
他說:“你想多了,她從小地方考來京大,挺不容易的,我作為學長,就多照顧一點。”
他說:“你能不能別那麼敏感?”
我信了。
可今天......
我的義無反顧,是不是錯了?